番外.北平春事(1)
民国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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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鹤东小时候没少听老辈儿人说什么“阳春三月”,可他总是搞不懂,明明还时不常把他冻醒的三月天儿,怎么就能说是阳春呢?
这时候就看出念过书的好处儿来,认几个字儿的蓝赫告诉他,人家那说的是苏扬二州,才不是这风沙卷地的北平呢。
北平怎地了?不就是冬天冷点儿,夏景天儿热点儿吗?李鹤东不以为然地扁扁嘴,咂一口酒,听着那家伙山南海北的摆活着。
李鹤东和蓝赫是发小儿,打小儿在一个大杂院里长到大,形影不离的俩人偏偏长成天差地别的两个性子。
蓝赫这人脑筋活,打小儿就这样,一天能出三百六十个坏主意,都到不了天黑。而且这家伙是个话唠,那张嘴跟东院儿三大大家那大座钟似的,兹要长满了弦,那就一刻都不带停的。话唠这毛病可能是家传,不光蓝赫这样儿,他妹子蓝甜也是个能说会道的。
小丫头比他哥小八岁,刚满十六,按说一个没出阁的姑娘,这岁数本不该抛头露面,可谁让她出生时,蓝家早被她爹老子给败得一文不名了呢?穷人家的孩子,脸面可没有窝窝头金贵,所以蓝甜从十二岁起就跟着街坊二婶三大大搭伴儿,坐在胡同口儿缝穷。
蓝甜人如其名,长得甜,嘴儿也甜,打小练出来的手艺,干活儿麻利得很,心思也活泛,同样都是打个补丁,蓝甜会尽力选了相近的布条,针脚儿细密又结实。若是小孩儿的衣裤,她还会把补丁缝成花朵儿的样子。
这活计赚得全是辛苦钱儿,好在守着家,全不会耽误家里的活儿。蓝家父母过世得早,只有兄妹俩相依为命,早年间为了给老爹还赌债,家里再分值俩钱儿东西早就都填了窟窿,倒也省了蓝甜每日的洒扫,只须支应着一早一晚两顿饭就成了。
李家那边儿的情况跟蓝家差不多,父母走得早,李家大哥在茶楼里学徒,前两年出了徒,一个月能拿着几个大子儿,为了攒点儿老婆本儿,李家大哥一年到头儿也回不了两次家。
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李鹤东住在大杂院的两间西厢房里,和蓝家住的那三间下房毗邻。每天按时按点儿拉着洋车出去,没多有少,总能赚几个钱够他嚼谷。不过家里就他一个,懒得起火做饭,所以李鹤东干脆就在蓝家入了伙。每天晚上收了车,甭管赚多少,这家伙总拿出大半儿来塞给蓝甜,权做伙食费。
天刚蒙蒙亮,大杂院里的穷苦人都已经从炕上爬起来,各自为生计忙活着。
李鹤东肩上搭了条手巾板儿,拎着个铜盆站在墙根儿洗脸,原本还迷瞪着的脑袋被冷水一激,立马儿就清爽了。
张九南:“甜儿,刚出锅儿的浆子,我趁我爹不留神,特意给你端来的。”
对门儿豆腐张家的小子不知什么时候来的,端着个大海碗站在蓝家窗根儿底下,一叠声儿地叫:
张九南:“甜儿,甜儿,你起了没?”
李鹤东:“嘿,嘛呢?”
李鹤东拿手巾抹着脖子上的水珠儿,斜愣着眼睛看着那家伙:
李鹤东:“一大清早儿的,你跑姆们这儿闹猫来了?”
张九南:“呦!东哥,您早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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