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恶梦的开始

已经到了农历的四月天，李月红本打算过罢春节再进城一趟，由于种种原因，一些旧帐一拖再拖。

自从韩明勤死后，外面还有一小批的欠款没有被收回，由于数量不大，李月红曾进县城要了几次，并没有被追回。后来李月红也没有强加追问，所以一拖至今。

眼看又快到了收麦的季节，李月红和儿子商议，决定麦前把外面所有的欠款给要一要，这次能收回多少算多少。

自从父亲下世以后，忠民看到母亲逐渐削瘦了不少，一下子显得苍老了许多。很显然，母亲的额前在不经意之间又增添了许多的银发。

整天看着母亲显得有些无助和无奈的样子，忠民也感受到一阵阵地心酸，而更多的侧是心疼。

在外人看来，母亲是个要强之人，也是个有福之人。可忠民自己心中明白，为了自己，为了这个家，母亲几乎操碎了心。

也可以这样说，为了这个家，母亲几乎是倾注了她全部的心血。象母亲这一代人，本身就出生在贫穷和落后的年代里。她们从小饱受了人间的疾苦，到头来却仍然奔波在痛苦的生活之中。幸福的生活几乎是与她们无缘，只是擦肩而过。

在忠民的心中，曾经有一个美好的想法，他希望母亲的晚年能够过上幸福地生活，这也是儿子对她最好的回报了。

忠民起身来到了母亲的面前，为她理了理额前那几簇有些散乱的头发说：“妈妈，你一定要答应我，这一次进城能要回多少就算多少了。如果真的要不回来，咱们也就认了。等将来我毕业以后，一定会为家中多挣些钱，从此不会再让妈妈受苦了。剩下的那点钱都是小事情，妈妈千万不要为此事伤了自己的身体。”

看着这么懂事的儿子，李月红流着眼泪说：“妈妈一定会答应你，要回多少就算多少吧！现在要帐确实挺难的，在别人面前就算变成了孙子，又看了别人的脸色不说，也不知能给多少的。唉！人在人情在，人去屋已空。如果你爸爸还在世的话，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提起了去世不久的丈夫，这个坚强的女人又止不住了外涌的泪水。

忠民忙为母亲拿了毛巾，母子俩居然抱头痛哭了一番。 作为一个坚强的女人，她很少在儿子面前流过眼泪。即便是在丈夫刚刚过世的日子里，她也表现出了一个女人少有的坚强。她曾不不止一次地鼓励儿子，一切都要向前看，事情总会慢慢好起来的。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近一段日子里，李月红总想着伤心，总是不由自主地流眼泪，很想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特别是在夜里，老做恶梦，丈夫那无奈的神色时刻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并时常在梦中被惊醒一样。

说来也是凑巧，这天晚上，忠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在梦里，忠民和母亲手拉着手爬上了一座高高的山顶。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母亲和自己攀上了一座漫山绿野的大山。满目的春景，鲜花盛开，到处绿树成荫。他(她)们迎着渐渐升起的太阳，行进在和煦的春风里。天空晴得透蓝，万里无云。只见山上蝴蝶飞舞，燕子穿梭，山花带笑，百鸟争鸣，好一幅迷人的春景山水图。

母子俩手拉着手，一边欣赏着春天的秀丽美景，一边顺着山道向上攀登。而令人不解的是，除了母子二人，若大个山上，居然找不到第三个人影来。只有那山花、飞蝶、穿云的燕子和小鸟做伴。

“民儿，你看，快到山顶了，上面的花儿一定会更漂亮些。等到了山顶，我一定要多采几朵最漂亮的花儿送给你。”李月红一边拉着儿子的手，一边对忠民说：“再过几天，就是你的十八岁生日了，我一定要多采些最漂亮的花儿送给你。”

忠民看到母亲慌张的样子，喘着粗气大声对她说：“妈妈慢点儿，小心点儿，别给摔着了。妈妈，看看你，走路还那么快，我都快赶不上了。”

李月红转身笑道：“有民儿在我身边，还怕什么。儿子是母亲的保护神，就是摔倒了又怎么样，你也一定会把母亲给拉起来的，我说得对吗？民儿。”

忠民显然不太高兴，可还是顺从了母亲。母子俩很快便爬上了山顶，他(她)们居高临下，看不尽眼前的景色。母子俩被那奇色异景环绕着，被满山的鲜花飞蝶簇拥着，包围着。使人显得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山上的花儿太多太艳丽了，李月红感到有些手忙脚乱的样子，却不知该摘哪朵花儿合适。 恰在此时，忠民突然发现，一只只的蜜蜂和飞蝶从他的身边飞过，一直飞向东面的山崖而去。待他转身看时，几乎惊呆了，在一个悬崖峭壁的边缘，正盛开着一朵野生的牡丹，那盛开的花儿呈血红的颜色。奇迹，简直就是个奇迹。这样一束绝无仅有的花儿，怎么会生长在这种人烟稀少，人迹罕至的地方。可惜，可惜，真是失去了人们对它欣赏的价值了。 忠民忙告诉了母亲。

李月红看后也被惊呆了，连忙分开身旁的几丛鲜花向山崖边缘而去。 看着母亲匆忙的身影，忠民叫道：“妈妈当心呀！那地方太危险了，要小心。”

李月红连头也不会地应声道：“儿子放心吧！母亲一定要采到那束满山最美丽的花儿，作为你十八岁的生日礼物。”

眼看着李月红那飘忽的身影即将抓住了那朵最艳丽的牡丹花儿。也就在此时，突然间狂风大作。一时间昏天地暗，乌云一下子遮住了正升腾在半空中的太阳。李月红已经处在了悬崖的边缘，等狂风一到，立时就会有生命的危险。忠民顿感大惊失色，慌忙奔过去拉住了母亲的手。

也就在此时，狂风挟带着雨潲已经袭击到了悬崖的边缘，李月红脚下一滑，整个身子已经被悬在了半空中，忠民拉着母亲的手使劲地往上拽，却怎么也拽不上来。 李月红知道，自己一定会坠入到万丈深谷之中。可不能连累了儿子，所以李月红大声喊叫着放手。

眼看着母亲的生命已经遇到了危险，忠民怎肯轻易放弃掉。 又是一阵狂风刮过，忠民却怎么也拽不住母亲那摇摇欲坠的身体和狂风暴雨的突袭。倾刻之间，母子二人便被那无情的风暴给刮进了万丈深谷之中。母子俩被跌撞得浑身是伤，一下子落入了漆黑的谷底。

过了一会儿，风停雨住，碧空如洗，绿山更青了。只是苦了那些鲜艳的花儿，它们都已经在狂风暴雨的催残之下凋谢了。不一会工夫，温暖的阳光又露出了那金灿灿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