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最终的选择
忠民的心中茫然一片,他不知道前方等待自己的该是什么样的道路,更不知道自己的出路究竟在何方,他简直就不敢去想。 在忠民的心中,确实已经感到了人生的悲观,感到了人生的无奈,更是感受到了自己生命的可怜。
少年时代的自己是多么地天真,根本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以为自己的理想一定能够一帆风顺地去实现。现在回想起来,感觉到自己太幼稚,简直也太傻了。当初的理想,只不过是人生起点上的一个梦,一个非常稚嫩的梦。等到梦醒来时,自己已经完完全全地走入了现实的生活之中,殊不知现实的生活是那样地残酷与无情。残酷的现实生活,已经压得自己几乎透不过气来,更是抬不起头来。 而真正残酷的现实生活就摆在了韩忠民的面前,等过罢了春节,韩家晖就打算让他跟着新亮去山西,这件事也着实让韩忠民左右为难。
虽然说忠民有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生活,可是,几年来生活的磨炼,也早已使得他变成了一个坚强的人。首先,现在对忠民来说,他已经不怕吃苦了,再苦再累的生活他都不会害怕。他不担心冬冬的生活,而最令他放心不下的便是自己的母亲。他不知道自己离开了这个院子以后,母亲将会变成什么样子,更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再在这个世界上生存。
生活,这就是最平凡的生活,也是实实在在的生活;只要生命还在,我们就要去面对眼前的生活,就要为生活而拼博,就要为生活而奔波。
在声声喜庆的爆竹声中,又迎来了一个龙年的轮回,新的二千年到了。转眼间又到了元宵佳节,明天便是正月十六,这一天新亮就要离开村子回到山西去了。
忠民无心欣赏村子上那五颜六色的花灯,更无心观赏那漫天飞舞的烟火。虽然冬冬多次闹着要自己陪他去观花灯,但是为了照看母亲,也是因为自己心情的沉重。
忠民只好让新亮抱着冬冬去了村子里。 忠民已经明显地看得出来,以新亮现在所思考的观点,他并不希望自己迈出家门。万一母亲有个三长两短,将是自己一生的过错。子欲养而亲不待,人往往都有一个共同至命的弱点,那就是现有的生活不知道去珍惜,一旦失去的东西,才真正懂得了可贵。
韩家晖的咄咄逼人,更使得忠民感到了自己的无能。可细细地想来,有好些地方他也确实对不住韩家晖,至少在物质上没有为她带来什么幸福。可是韩家晖的很多举动,也着实让忠民感到气愤。家晖一旦发起火来,会闹你个翻天覆地,骂起人来完全血本无归,很是让人伤感。
在当时的情况看来,忠民和韩家晖的结合看似一种明智的选择。可当回归到现实生活中去,忠民已经完完全全地感觉到,那是一种错误的选择和结合,并且是一个很大的错误。
虽然自己和韩家晖是一起共同成长的同龄人,但是他们之间并没有那种深厚的感情。现在忠民已经隐隐地体会到,真正的感情是多么地重要。虽然说日久能生情,可是他们之间并没有找到那种共同融洽的感觉,所以也并没有体会到那种实实在在的幸福感。
对于这一点来说,韩家晖也已经体会得到。对于这一点来说,韩家晖不止一次地在忠民面前谈起过。这件事也让忠民非常地头疼,更是无言以对。
新亮本打算给忠民放置点钱,好让他开春后再买些猪仔子。可是有了上次的经验教训,韩家晖说什么也不同意这件事情了。她一再告诉忠民,说如果是那样的话,自己就把冬冬丢在家中出远门去了。
无奈之下,忠民只好暂且同意了下来,答应和新亮一道去山西做活。新亮一时也毫无办法,只好答应带忠民去山西了。不过新亮告诉家晖,一定要好好地照顾好月红妈妈和冬冬。 韩家晖的心里也没有什么底气,也感到很是无耐,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冬冬也不希望爸爸离开这个家,别看他年龄不大,可他已经隐隐感觉到了什么。他搂着忠民的脖子,怎么也不肯放手。新亮又给了冬冬一张伍拾元的人民币,让他前去买手枪,才总算下了架,家晖只好先领着冬冬进了村子。
忠民又看了看母亲,为她拉了拉被角,待转身时,他猛然感觉到,母亲的眼角好像湿润了。忠民从内心深处已经感受得到,母亲并不希望这个儿子离这个开家,他才是这个家里的擎天大柱。忠民一旦离开后,可想而知这个家庭将意味着什么。
忠民的眼睛也湿润了,待他默默地迈出门槛时,又突然转回身抱着母亲痛哭了一番。
新亮更是感到一阵地伤感,不由得热泪盈眶。但他还是很快地镇定了下来,拉了忠民一把说:“咱们走吧!民哥,刚才已经错过了一趟去火车站的车。呆会冬冬回来又要纠缠,误了火车可怎么办?看着母亲静静地躺在床上,忠民擦干了眼泪。”
二人拎着行李已经随着穿梭的人流走进了站台,火车亮了一下灯,缓缓地停了下来,熙熙攘攘的人流已纷纷向车门走去。对号入座之后,笛声已经响起了,车厢内显得安静起来。听着那刺耳的笛声,忠民的眉头皱得紧紧的,胸口上好像有一只小兔子在跳动,忐忑得使他难以安静下来。忽然之间,他又焦急地站起身,对新亮急切地说:“不行,新亮,看样子山西我是去不了了。”说着已经跑向了即将关闭的车门,匆匆地下了火车。 乘务员看了看他,瞪了一眼嚷嚷道:“真是个神经病,有钱没地方花了是不是。”
韩新亮把头探在了窗口,很无奈地挥了挥手道:“民哥,我知道你放心不下大妈。快回吧!好好照顾好她老人家,等那边安顿好以后,我还会回来的。民哥,你一定要坚强,坚持下去。”也许事情已经在他的预料之中,所以新亮并不感到意外。
火车缓缓地启动了,忠民向新亮挥了挥手说:“一路上要小心,小心。”
一年前的一件事让忠民彻底的打消了去往山西的念头,让他那颗孤独和封存的心再也无法平静下来。他清楚地记得,那次他去买猪仔子,家晖却带着冬冬回了村子。结果母亲一天都没有吃饭不说,裤子和被子全给尿湿了,可怜的母亲让忠民直掉眼泪。
忠民的这个意外举动,也着实使韩家晖火上浇油,昔日的那点微不足道的柔情早已经荡然无存了,她根本就不等忠民再争辩些什么。对于今天这件事情,非得把天给捅个大窟窿不可。那声嘶力揭撕破喉咙的叫骂声听起来震耳欲聋,如雷电交加,似巨浪拍岸。
其实这样的场面对于忠民来说已经不足为奇了,任凭韩家晖如何地叫骂,如何地摔打,无可奈何的韩忠民倒显得非常地镇静,他反倒不停地在逗着冬冬开心。
由于这种特殊的关系,孟丽君也不便从中插手。每当遇到这样的情况,她也是一脸的无奈。孟丽君并没有过多的埋怨和怨恨,她只是心在流泪,更多的是在为忠民而担心。她真的弄不明白,当初忠民为什么非要选择这样的生活。
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这也许就是无情的生活,无情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