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韩富汇的思考
能治好丽君的病,对于韩忠民这样的家境来说,完全是一个遥遥无期的梦。对于没有一点儿经济来源的家庭,一个个问题接踵而来。
几个人需要吃饭穿衣不说,冬冬很快就要上学前班了,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按说去年冬冬就该上幼儿园了,由于经济紧张,忠民只好让儿子先放弃了,干脆直接让他上学前班。)丽君又要吃药,以现有的家庭状况,忠民根本没有能力让丽君去更好的医院接受治疗。
光靠在家中吃些小药,病情就根本得不到控制。虽然说韩新亮临走时为忠民放置了几个钱,然而对于这个危机重重的家庭来说,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韩新亮说的没有错,如果照这样长此下去,已经危及到了孩子。对于冬冬的将来和身心健康,也将会受到严重的影响,这已经是摆在眼前的事实了。丽君的性格莫明其妙,忽阴忽晴,显然太不正常了。有时侯无缘由地发火,一旦发起火来,闹得鸡犬不宁,天地难安。当她情绪怱然高涨时,便显得焦燥不安起来,碗也摔,盆也砸,甚至连鸽子都被她摔死了好几只,弄得冬冬一惊一乍,终日难得安宁。
看到此景,忠民更是哭笑不得,他有苦难言,更是寝食不安。 每当遇上这样的情况,忠民只好抱着冬冬,开始给丽君讲故事,讲那些神话和天南地北的故事。等到她闹够了,安生了下来,他便又抱着冬冬去看那只只可爱的鸽子,直看得发呆出神。甚至每一只鸽子取食的动作他都看得清清楚楚,仔仔细细,这也许是忠民最好的消愁方式了。而对于忠民最多的感受就是无奈,也许再也没有更好的方式来消除今天的烦恼。
等到吃饭时,就更加让人头痛了。以前丽君不在时,还显得好一些,现在就不行了,丽君一时吃不到饭,便显得急燥不安,东窜西跳,一时间大喊大叫:“饿,饿,饿,吃饭,吃饭。”如果饭菜稍有点不可口,便连碗带筷一起扔到地上,仍然不停地大喊大叫:“饿饿饿。”等到吃饱以后又是一阵咯咯大笑,弄得冬冬虚惊难安,哭了又闹。李月红显然要好得多了,吃饱后就没什么事情了。
为了加强母亲身体的营养,忠民节衣缩食,不间断地为母亲买些奶粉和蛋糕。 总而言之,不管生活如何艰难,只要生命存生,我们就得一天天地去面对眼前的现实,去面对生活中的一切烦恼。上天不可能因为你的生活贫困而单独去怜惜你,去眷顾你。
在韩家村上,论岁数大要数韩富汇了,今年已经八十多岁的他,是一位跨世纪的老人。韩富汇出生在旧中国,更是出生在贫困的农民家庭。他从小受尽了饥饿和痛苦的煎熬,新中国成立之前,由于忙于生计和避祸,没有能够娶妻生子;等到新中国成立以后,已经过了谈婚论嫁的年龄,所以他一直独身至今。
也就是这样一位老人,从黑暗的旧中国一直走到了二十一世纪,他亲眼目睹了社会的变迁和时代的大发展。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没有共产党和***的领导,农民不可能翻身解放;没有改革开放,中国人仍然会在贫困中挣扎;所以也就没有这翻天履地的大变化,更谈不上今天的幸福生活。这些,都是老人们时常谈论的话题。
现在韩富汇老人的生活可以说是无忧无虑,自由自在。他们生活在敬老院里,整日衣食无忧,生活无愁,也算得上是老来福了。然而,令韩富汇老人最放心不下的却有一件事情,那便是韩明勤的儿子韩忠民的生活;也许是命中注定的缘分,梦里,眼前总是跳动着韩忠民的身影。 几年前忠民的家中发生了火灾,他便把自己的棉衣,棉被都给了忠民;还时不时来看望和安慰一下李月红母子。虽然从大的方面上他没有给忠民太多的帮助,但是作为一个孤寡老人来说,已经是尽了他最大的努力了;有了老人的这份心,就已经足够了,这让韩忠民很是感激。
最近,韩富汇又听说忠民居然把韩林成犯傻的儿媳给领回了家中,这更令他感到焦燥不安,彻夜难眠。
“这样一个好孩子,竟然摊上了这样的事情。光侍候李月红和孩子就已经够他受了,现在又把一个犯了傻的女人给领回了家中,这样的日子简直没法过了。忠民呀忠民,你是不是也在犯傻,她的亲人们都一个个地抛弃了她,你干吗还要再遭受这份洋罪呢?这不是雪上加霜,自讨苦吃吗?好人,好人,真是一个大好人,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大好人,也就摊上了这样糟糕的事情。上天真是太不公平了,太不公平了。” 想着这些,富汇老人翻背着双手,不知不觉地出了村庄,已经来到了忠民的院子里。
已是下午时分,太阳忽隐忽现,天空显得非常清淡。忠民烧了些开水,正在为母亲李月红洗脚。丽君和冬冬已经洗过了,正在屋子外面玩耍。看到韩富汇的到来,丽君显然有些生疏,冬冬倒是叫起了韩爷爷。孟丽君突然抱起了冬冬,笑了一阵子道:“看鸽子喽!看鸽子,冬冬,走喽!尿尿喽!冬冬要尿尿喽!”
冬冬显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便很自然地搂住了丽君的脖子说: “走啦!看鸽子,看鸽子啦!”
韩富汇看到眼前的一切,几乎是惊呆了,他不由得流下了伤心的老泪,感到一阵阵地心酸。
“忠民,你实在是太可怜了。这样的一个好孩子,居然摊上了这样的事情。”韩富汇黯然地说:“民儿,你真是好样的,你的这份苦心,上天不会亏待你的,你一定会幸福,一定会幸福的。唉!月红呀月红,你啥时候才会醒来,你快快醒来吧!月红,你就可怜可怜这个受罪的孩子吧!”
韩富汇默默地离开了这个院子,他迈着沉重和疲倦的步子,迎着那即将落日的余辉,思绪万千;他似乎已经感觉到心口发慌,好像有一块无形的巨石压在了他的心口上面,窒息得令他几乎透不过气来。
“不行,我一定要帮一帮这个可怜的家,帮一帮这个可怜的孩子。”韩富汇自语着:“既然忠民已经铁了心要照顾丽君姑娘,我还不如帮助忠民把她的病给治好。丽君姑娘一旦治好了病,也就减轻了忠民身上的负担,将来她还能帮助忠民料理家务事情。到那时,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结婚了,照顾冬冬和李月红也等于有了依靠。嘿嘿!这本是一件两全齐美的好事情,我怎么这么糊涂起来了。”
想到了这些,韩富汇一下子笑了起来,不由得加快了脚下的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