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19）

次日清晨，晨曦悄悄从窗棂上爬进了进来，给沁心阁添了几分暖意。

昙华醒来之时，小窗是开着的，她知道是宋鸾来过，宋鸾怕她孕期烦闷，晨起侍奉之时总喜欢开着窗的。

这一天，起得这么早，却不见了踪影，大概有跑太医院找那个温良了……

罢了，罢了，女大不中留。

天气微寒，昙华着一件素白罗裙，随手披一件披风，一如既往不施粉黛却别有一番清丽佳人的韵味。

轻轻推开门，却见一只雪白的信鸽落到了院落的桂树上，浅浅地尝了一口清露，又扑棱着雪白的翅膀往偏殿飞去。

正当它飞起之时，昙华却见它殷红的脚底有一点斑黑，“咕咕”两声，拍打着翅膀似有目的地向着西偏殿方向，又稳稳地落在了宋鸾所居的屋檐上。

里头的头闻声轻轻打开了小窗，伸出一直纤纤素手，低语几声，那鸽子轻轻地落在了她的手上。

里头的人是宋鸾没错，想不到，她还会鸟语。

只是这只鸽子，究竟是从何处飞来的？

门是掩着的，昙华没有惊动宋鸾轻轻的推开，径直的走了进去。

宋鸾似是听到了她的脚步声，连忙下意识缩回了手，仓促回头：

“姐姐，你醒了啊。”

宋鸾习惯性朝着昙华笑笑，方才还在手心的鸽子再次扑棱扑棱的飞走了。

昙华微微一笑：“想不到，你还会鸟语？”

闻言，宋鸾并未否认，如实到：

“从前在宫外得一人所授，奴婢愚笨，多少也学了些皮毛。”

“鸽子是一种很有灵性的动物，我在浣衣局之时，自己一个人就常常和它们说说话。”

如此绝技，昙华也只是听说过，不想，这世上真的有会鸟语之人，而且这个人还是宋鸾。

“那它们应该认得你吧，难怪老往你的屋檐上飞。”

“嗯。”宋鸾轻轻点头：

“它们认得我，他们的记性可比人好多了。”

“所以，有的心事，你同旁人讲，还会担心祸从口出，同它们讲，它虽不懂，能静静的听听，也是好的。”

听到这样的话，昙华的心头酸酸的，她也是这样过来的，处处提防，步步小心。

昙华笑了笑，柔声道：

“现在不一样了，你有什么心事，大可说与姐姐听。”

“嗯。”宋鸾用力的点点头，受尽了冷眼和作践，如今遇到这样一个善良得让人有些心疼的人，倒不知该如何是好。

“姐姐今日怎么不多睡会儿，昨夜睡得那样晚。”

“睡着也总感觉昏昏沉沉的，我醒来之时，发现你不在便寻了过来。”

“姐姐怀着孕不免辛苦，下次我一定好好侍奉姐姐，不会再让姐姐寻我了。”

“对了，昨夜你枕着那位扶苏公子睡着了，过了好一会，他才舍得把姐姐交给我。”

昙华面色微红，低眉浅笑：

“昨日，是我失态了。”

“没有啊，”宋鸾挑挑眉头，不由笑道：

“昨夜我见着你和他，才觉得是郎才女貌的璧人，天作之合，可惜……”

你已为人妻，还贵为王后。

昙华不语，是啊，满心满眼的都是他，明明那么近，却终究可望不可即。

看得出来，两人相互惦念，却还是错过了，宋鸾不由一阵惋惜。

若有可能，我不愿叫你姐姐，还真想唤你一声“皇嫂”。

宋鸾嘴角扯出一个微笑，眼角弯弯，昙华笑着扯开话题：

“其实这次来，我有要是相商，而且这件事，只有你才能帮我。”

“姐姐且说。”

昙华看着宋鸾一字一句道：“救墨清离。”

宋鸾疑惑地看着她，自己一个宫女怎么能有这般能耐。

“姐姐，我应该如何做。”

昙华沉思了一会儿，突然道：

“我记得有一种假死的药，服用之后六个时辰之内便会呼吸骤停，与死无异。时辰一过，自会苏醒。”

“这么说，姐姐是想用它救墨清离？可是这种东西该如何寻得？”

再者，金蝉脱壳，那么谁愿意替她死?

昙华弯起嘴角，看着宋鸾道：

“那位温良太医医术高明，他自然会有的，他与你交情颇深，这样的忙也不知他愿不愿帮。”

“他是太医，可以随时出宫，到时候大可不知不觉的将她带出宫。”

”而且，我听闻掖庭局刚刚死了一个宫女，如今凑巧，大可以李代桃僵，瞒天过海……”

宋鸾一惊，这种事情，她宁愿亲自涉险也不愿连累温良的，凡事无绝对，这次她也慌了。

是啊，这次他到底会不会帮自己？

良久，宋鸾恍惚开口：

“姐姐，此事我不克保证能够办到，但我会尽力一试。”

“嗯”，昙华拍了拍她的手，感激道：““谢谢你。”

“姐姐说的哪里话，你们之间何须客气，只是姐姐突然想要这种药，想必已经有了万全之策。”

昙华无奈摇摇头，叹了一口气道：

“如今，王上之所以不杀墨清离，不过是想等沈夜回来，亲自证实她是不是沈夜派来的。”

“可就算她不是沈夜派来的，也自然和沈夜脱不了干系，萧衡生性多疑，只怕会越描越黑。”

“所以，我们必须在沈夜回朝之前，将墨清离送出宫去。”

“形势所迫，我才出此下策。”

闻言，宋鸾微微点头，为今之计，也只能如今。

倒是这个昙华，不想这种情况下还能临危不乱，进退维谷，想出这样一个良策。

她，聪颖有度，偏偏又对王兄一往情深，不愧为自己相中共图大计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