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因为你是时光
目送简星宇的车消失在夜色里,于米才拖着疲惫的身体慢吞吞地上楼。
好累……身体累,心也累,为什么她最近总是这么累……
电梯门一打开,她的脚步就定住了。
最近是水逆吗?她的家门又被人堵了……
那个靠坐在她家大门口,长腿几乎占据了整个门厅,正闭着眼睛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养神的男人,不是时缙是谁?
于米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二十二点四十分。
这么晚了,搞什么鬼?
电梯的开关声让时缙睁开了眼睛,他微微抬起头,低低问了一句:“回来了?”
声音里带着尚未完全苏醒的沙哑,听得于米心头一跳,差点掉头就跑,问出口的话也连带着少了几分气势:“……你怎么会在这儿?”
时缙没有直接回答,一边站起身,一边举起右手,手指上挂了一串钥匙,钥匙扣上的小铃挡叮叮当当地响。
咦,这不是她的电动车钥匙吗?
于米这才想起来,匆忙中跟着简星宇去医院,却把自己的小电驴遗忘在酒店里了。
看着她的表情,时缙幽微一笑,了然道:“嗯,忘了。”
这是一句肯定句,于米有些赧然,伸手去拿钥匙:“谢谢你帮我骑回来。”
谁知一扯之下他居然没有松手,只有小铃挡在她的掌心叮当乱晃。
“把我也忘了吧?”他垂下眼睛看她,语气十分幽怨。
“对…对不起。”
等一下!她为什么要道歉!他都是成年人了,爱去哪儿去哪儿啊!
时缙却接话接得毫不愧疚:“道歉就不必了,我想吃饭,好饿。
于米愣了愣,这才想起因为婚宴出了岔子,她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吃晚饭,想必他也是如此。
可她是因为去了一趟医院所以才耽误了,他有手有脚,饿了不会自己吃饭吗 ?
把车送还是假,赠饭才是真吧!
她一边狠狠腹啡,一边很没骨气地点头:“……好吧。”
话音还没落下,时缙手一松,钥匙不偏不倚地落进了她手里。
正在发力拉扯的于米顿时没了着力点,一头朝门板上撞去,幸亏时缙伸手挡了一挡,她的额头才能幸免于难。
微凉的手掌在她额头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上滑到头顶,轻轻拍了拍,好听的声音发出了好听的叹息:“唉,矮子。”
她差点一脚踩过去,生气道:“不给饭了!”
时缙却好像没听见,手指又在她蓬松的发丝里轻轻挠了挠,轻笑道:“好像提拉米苏。”
她可以反悔不让他进屋吗!
由于时间太晚,于米决定下面条。冰箱里有卤好的牛肉牛筋,再煎一个鸡蛋,撒点葱花,十分钟搞定,完美!
当她把面条端出来的时候,时缙正在客厅里和提拉米苏玩,电视机照样开着,综艺节目吵吵闹闹,他抱着猫的样子看起来却特别安静,目光格外柔软澄澈。
她轻轻吐了口气,还没有开口,香味便吸引了时缙的目光,他转过头来朝她微笑:“好香。”
他的眼睛又因为笑意而微微眯起,这显然是真心的愉悦。果然,美味的食物是让他卸下高冷面具的唯一途径。
大概是笑容太过动人,于来有些不敢直视,匆匆转身进厨房拿调料。
“不要蒜不要辣椒,要很多醋……对不对?”
“嗯。”他应了一声,又有些奇怪,“你怎么知道?”
于米回转身来,把一瓶子醋放在他面前,然后在餐桌的另一边坐下。桌上的花换成了粉白相间的洋桔梗,盛开的花朵一团团的,像是一道屏障,半遮半掩地挡住了彼此的视线。
缙米拿起筷子搅了两下面条,终于鼓起勇气,问:“时缙,你怎么会认识苏睿和静妍?”
时缙正在往碗里倒醋,闻言放下瓶子,他似乎对她会提出这个问题一点儿也不惊讶,十分平静地回答:“工作关系。”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时缩笑了笑,好整以暇地问她:“你猜?”
“不想猜。”于米有些赌气地一口回绝了他的猜谜游戏,咬着嘴唇开口“你不是问我为什么知道你的口味吗?因为——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拔掉了耳机,把声音开到最大。
一个清冷矜贵,犹如玉瓷相击的美好声音顿时填满了整个餐厅。
——“这里是调频FM108.8,城市音乐广播,你现在收听的是'与时光同行',大家好,我是时光。”
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因为——你是时光。”
最初相遇的时候,他的嗓子嘴哑,几乎不能说话。后来虽然慢慢恢复了,但平时说话本来就很少,再加上天天相处,她开始习惯他的声音,虽然也会觉得好听,偶尔还有酥得让人心猿意马的时候,但从来没有把这个声音和她最喜欢的主持人联想在一块儿。
直到她听到苏睿和静妍熟稳地叫他的名字,直到欧阳台长和他亲密地交谈。
不知道是在哪一个瞬间,脑子里的那根线突然就接通了。这一年来陪伴她度过无数夜晚的那个声音,突然就有了实质,每一字每一句仿佛都化成了线条,勾勒出一张日渐熟悉的线条分明的脸。
她找出了《与时光同行》往期的录音,在简星宇的车上,戴着耳机,一字一句地听下来。
整个世界都是时光优雅的声音,是那些声音,让她一点一点地接受了这个看似荒诞的真相。
她本以为揭穿时缙的身份,他多少会有些惊讶,可他却只是挑了挑眉,轻轻“嗯”了一声,勾起嘴角:“那又怎样?”
“啊?”没料到他会这样问,她一时答不上来。
“我是时光,那又怎样?”他低头看了一眼热气腾腾的面条,“会不给我饭吃吗?”
于米愣了,急忙摇头:“不……不会啊……”
“那,要签名吗?”他眯起细长的眼睛,笑得很微妙,“我记得你说过要找时光签名。如果是你的话,要签多少我都可以满足你。”
于米顿时面红耳赤,她确实说过这话,还是当着他的面。
但,这不是重点!
她单手捂住发烫的脸颊,急道:“不是……你可是时光哎,你不去当主持人,留在我们店里做什么?”
时缙耸了耸肩:“我还欠你钱呀。”
“喂!”
那天晚上,她一定是脑袋被门夹了才会收留他。
时缙笑了笑,这才如实回答:“我现在是休假中,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休假?那节目怎么办?那么多喜欢他期待他的听众怎么办?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归?”
“不知道,一个月?也许一年……等我想回去的时候再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