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简星宇归来
想了想,他又冲着时缙的背影喊了一句:“萧艾找了你好几天,你等会儿和她联系一下吧。”
这回,时缙连头也懒得回了。
估摸着离得远了,时缙的手臂微松,于米趁机推开他,跳到三步之外,心有余悸道:“为什么不让他看见我?”
时缙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斜昵她一眼:“你是想让他给你什么好处,还是背后找你麻烦?”
她愣了愣,摇头:“都不是。”叹了口气,又说,“谢谢你。”失去了烫帖的温度,指尖又迅速变冷。时缙把双手塞进口袋,问她:“还去拿花吗?”
于米这才想起来,还有一大束鲜花留在小电驴上。可是现在,她已经完全没有心情去布置什么婚礼摆台了。
再华丽再浪漫又有什么用,都是假的!
楼依依期待许久的婚礼,倾心托付的爱人,到头来不过都是一场算计。真相如此丑陋,可她偏偏是那个知道真相的人 , 该说?不该说?简直堪比世纪难题。
望了一眼几乎全都暗下来的天色,于米心情极度低落,垂头丧气地往前走。“走吧,去收拾东西。”
回到迎宾处,果然已经没有客人了,只剩下几个婚庆公司的员工正在整理场地,连原本应该守在这里的袁胖胖和周小美都不见人影,大概是偷跑进大厅观礼去了。
于米满腹心事地在甜品摆台的长桌后坐下来,盯着眼前一对装饰用的王子公主玩偶发呆。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如果也能像童话世界里一样,永远停留在“王子和公主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那该多好。
眼前骤然一花,是一旁的时缙推过来的一个瓷碟。
碟子里端端正正地放着一角雪白绵软的牛乳芝士,虽然因为时间久了,冻芝士有点化开,卖相却依旧诱人。
“先吃点东西再想。”
于米看着眼前的蛋糕。
这是她特地为这次的婚礼准备的—
醇正的奶酪和酸奶油混合,甜美中带着微酸的口感,表面撒着厚厚的白巧克力碎,如同铺着一层雪花。白雪无瑕的颜色,象征爱情的纯洁和婚姻的神圣。
然而……
她没胃口,趴在桌上,盯着满眼雪白发呆。
耳边听到时缙慢悠悠地说道:“我答应苏睿不管这事,但你没有。说还是不说,跟从本心选择就好。”
他的声音在宴会厅外空旷的门厅里回响,沉厚却不沉重,清冷而不轻浮。于米愣了愣,慢慢抬起头。
之前竟然一直没有注意,原来他的嗓音,已经恢复得那样好了?
“什么叫跟从本心?”
简单来说,就是你听到这件事之后的第一反应。”
第一反应?她回想起来——
她的第一反应,除了震惊之外,还有鄙夷、愤怒、同情,以及……楼依依绝对不能和这样的男人结婚!
可是如果她说出真相,眼前这盛大的婚宴要怎么收场?两边的亲戚朋友要怎么交代?楼依依如果从此被人指指点点怎么办?因此伤心欲绝又该怎么办?或许会有更好的选择?所以她至今还没有想好该不该说……
突然,额头被一把银勺轻轻抵住。
极其悦耳的声音缓缓道:“打住。再想就不是第一反应了。”
她的目光顺着雕花的勺柄,一路滑过白暂的指节,半挽的衣袖,修长的脖子,微弯的嘴角,高挺的鼻梁,亚麻灰色的发梢,最后落在他深褐色的仁里。
那里面并不冷淡,居然是温和友善的。
那一刹那,她突然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勇气。
“说得对!”她霍然站起身来,差点带翻了一桌子的小甜点。
这个婚不能结!
她一定要想办法去阻止,哪怕会因此被人记恨也无所谓,总好过楼依依一辈子的幸福被人渣拿来做垫脚石。
她转身往宴会厅走去。看着她一脸英勇就义的模样,时缙忍不住笑了笑,也跟着站起身来。
没走两步,于米的手机又响了,她看了看来电,是周小美。
刚才洗手间里那一通坑人的电话也是周小美打来的,只是当时情况紧急,事后又各种忙乱,她竟然忘了回过去。
于米赶紧接起来,手机还没有放到耳边,就听到周小美的大吼声:“小米,你太不厚道了,和时缙私奔到现在还没回来!”
瀑布汗……于米心虚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时缙,小声道:“抱歉,有点事耽揭了,我刚到正准备进去,仪式开始了没……”
话还没说完,就被周小美打断了:“我正要说这个,快进来!快快快,有热闹看!”
电话的背景声很吵闹,有音乐,还有司仪的说话声,仿佛还有什么人在尖叫。
宴会厅那扇厚重的大门近在眼前,于米一边伸手,一边问:“什么热闹?
你刚才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刚才?哦,刚才不是呀,刚才是想告诉你,宇哥提前回来了,就在……”电话那头实在太嘈杂,她听不清周小美的话了。
就在这时,门从里面被推开了,有两个人结伴走了出来。于米低着头,拿着手机一边大声“喂喂喂”,一边准备避到一边,匆忙间脚下绊到了地毯,顿时打了个趔趄。
其中一个人及时伸手扶住了她的后背,随即一个熟悉的温和的声音轻笑道:“米米,走路要看前面。”
她惊讶地抬起头来,愣愣地看着眼前那个穿着银灰色西装,身量修长,面容俊朗的年轻男人,耳边的手机里正传来周小美破了音的临吼:“……我说他在这里!在婚宴现场!你到底听清楚了没有!”
“宇哥……”
她还没来得及表达久别重逢的惊喜,耳边却传来一个陌生的笑声:“这不是时缙吗?你居然会来?”
于米忍不住循声望去,只见简星宇身边那位身穿呢料唐装留着花白短须的中年男子,两道炯炯的目光正越过他,直直的看向她身后的——时缙?
可时缙却只是随手拨了拨前额的刘海,细长的眼睛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正打算要走,没来得及。”他挑了挑眉,“要不您就当没看到我吧,欧阳台长。”
台长……等等,台长?难道是H市广播电视总台台长,经常参加颁奖晚会,给艺人发奖的那位欧阳鲲鹏台长?
也对,新郎是著名主持,新娘的父亲又是厅里的领导,会请到这样的大人物也是理所应当的。
可他看起来和时缙很熟的样子…对了,他好像和简星宇也认识……
于米满腹疑问地看着欧阳鼠鹏走到时缩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看你噪子也好了,什么时候能回去?小艾说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你都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