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光之神翼）

光剑突然调转剑尖，诺影急速后撤间扯断腰间玉带。

翡翠坠子落地迸裂的脆响中，她看清每柄光剑的剑脊上都刻着微缩符咒——正是月握着她的手，在雪夜给佩剑刻下的第一道平安符。

星砂混着血珠渗入金铁的场景恍如昨日，那道符如今却成了刺向她的利刃。

“你把自己的意识分散在时辉棱镜里。”诺影突然停住结印的手，任由光剑刺破衣袖。

鲜血滴落在星砂咒文上，竟烧灼出带着焦香的青烟：“所以三年前熠影斩碎的，不过是你万分之一的分身。”

月的身影骤然凝实，祭袍上的剑痕突然渗出鎏金的光尘。

诺影腕间的第五颗光珠就在这时熄灭，那些穿透她身体的光剑突然软化，变成缠绕四肢的光索——每根光索都由梵文编织而成，此刻正随着她的脉搏明灭。

“故意让天衍术误差扩大到35%。”

月的声音终于染上情绪，那些星坠发出暴雨敲击青铜编钟般的声响。

她抬手抚过诺影染血的脸颊，指尖留下的不是血迹而是星砂：“聪明的人才会惹人喜欢......”

这句赞叹裹着冰碴般的痛惜。

“但太聪明的人，注定要承受更多真相。”

诺影被光索吊至半空，唇角却扬起胜利的弧度。

鲜血顺着光索滴落，在地面绘出残缺的星图——正是她们初见那日，月从祭坛抱走她时踩过的轨迹。

当第七滴血落在“天璇”位时，整个时辉棱镜群突然发出洪荒巨兽苏醒般的低吟。

某块暗红色的晶体突然爆发出炽烈白光。

诺影在强光中看见真相：三年前刺穿月的那剑根本不是熠影，而是初代守门人亲手所为。月光下，白发老者将星链刺入徒弟心口时，祭坛四周飘满写着往生咒的符纸——与此刻缠绕她的光索如出一辙。

“你让我参加试炼，不是为了传承。”诺影的瞳孔染上鎏金色，发丝无风自动间浮现出星轨纹路：“是想找人终结你的永恒刑期。”

光索应声断裂，诺影坠入突然出现的镜面。

无数个月的身影从棱镜中伸出手，那些曾被她封印的记忆冲破禁制——月教她画“引雷符”时被天火灼伤的手指；为她挡下天罚时破碎的星坠在暴雨中闪烁如泪；还有最后那日祭坛上，月被光链贯穿时用唇语说的“我会帮你复仇”。

“你早该告诉我...”诺影的符纸在空中燃烧，却不是攻击，而是化作万千光蝶包裹那些伸来的手。

当第一只光蝶停在月指尖时，三年前的星砂从裂缝中涌出，凝成她们共同生活过的幻影：“困住你的不是竞灵门，是轮回百世都放不下的师徒因果。”

整个光之神翼开始坍缩，时辉棱镜接连爆裂成璀璨的光雨。

月的身影在强光中逐渐透明，星坠却愈发耀眼：“小白白，你犯了个错误。”

她的指尖突然穿透诺影心口，取出的却不是心脏，而是一枚刻着“月”字的星晷碎片——那是当年月给她出去自保唯一的信物。

最后一块棱镜碎片刺入诺影心口时，月的记忆同时绽放。

她看清每条光链都是月用星砂写的离别信，那些信在时辉棱镜中循环往复，字迹从工整到癫狂：第72次轮回写着“别来找我”，第189次变成“杀了我”，到第300次只剩不断重复的“对不起”。

“所以，你在时辉棱镜中把不同的结局都经历了一遍…”

当最后的光尘消散时，诺影跪坐在完整的星晷台上。

月光穿过她心口的空洞，照见地面上用星砂新刻的符咒——“释光诀”最后的收笔处，分明是月教她写的第一笔“永”字。

竞灵门·光之神翼/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