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乱葬岗

【魏无羡一猜便知, 这些肯定是当年他身死之后, 由众家压在乱葬岗风水穴位上的镇山石兽。这种石兽有镇阴驱邪之能,工艺要求极高, 造价也十分昂贵。如今怕是全都已经被人毁坏了, 当真暴殄天物。 魏无羡和蓝忘机并肩走了两步, 无意间一回头, 见温宁已经出现了。 他站在这尊石兽旁, 低头不动, 道:“温宁?你在看什么?” 温宁指了指石兽的底座。 这尊石兽压在一截粗圆的矮树桩上。矮树桩旁, 还散布着三个更小、更矮的树桩, 似乎被大火烧过, 都是焦黑的。 温宁双膝跪地, 五指深深插入土地之中,抓起了一把漆黑的泥土, 握在手心,低声道:“……姐姐。” 魏无羡不知该说什么,走过去,用力拍了拍他的肩。 在魏无羡的人生之中,有两段极为煎熬的岁月,都是在这个地方度过的。他原本没打算要故地重游的。 而于温宁而言,乱葬岗则更是一个永难忘怀的地方。】 <正者不正,邪者不邪,自古人心,最是难测> <正者不正,邪者不邪,自古人心,最是难测> <正者不正,邪者不邪,自古人心,最是难测> <温宁本可以一辈子做那个唯唯诺诺的少年,是仙门败家将他逼成了鬼将军> <心如赤子天真,哪怕一身修罗印痕,用残生为你奋不顾身> <心如赤子天真,哪怕一身修罗印痕,用残生为你奋不顾身> <所为仙门,不过如此> <所为仙门,不过如此> 仙门败家“......” 【魏无羡站起身来,拂去身下泥土,道:“这几天陆陆续续抓了一百多人上来,在岗顶,都还活着。可是,抓人的人都已经下山了。不知他们究竟想干什么,总之小心些。” 三人再往上走,迎来了一些伫立在山道旁的破败棚屋。 这些房屋大多很小,构架简单,甚至简陋,一看便知是匆匆搭建。有的已被焚烧得只剩下一个架子,有的整座屋子向一侧坍塌,保存最完好的,也有半边被砸得稀烂。受了十几年风吹雨淋,无人照看,个个犹如衣衫褴褛、苟延残喘的幽灵,沉默地俯瞰着山下来人。 自从上山之后,温宁的脚步就一直格外沉重,此时,站在一座屋子前,又迈不动步子了。 这是当年他亲手搭建的一座屋子。在他离开之前,这座屋子还是完好的。虽然简陋,却是一个完好的遮风挡雨之所,住着他熟悉的人、珍视的人。 所谓“物是人非”,好歹还有“物是”,可此情此景,连睹物思人,都做不到。 魏无羡道:“别看了。” 温宁道:“……我早已经想到会是这样了。只是想看看,还有没有东西留……” 话音未落,残破的屋子之中,突然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个人形。】 <温情走投无路,找到羡羡,求他救救自己的弟弟> <温情为了自己的弟弟,牺牲了太多太多> <温情族人不过一些老弱妇孺,他们有何错?> <自始至终,被挫骨扬灰的,只有温情一人> <温情何错?答曰:姓温及错> 洛天“是啊~情姐他们有什么错,她们一生都在治病救人,到最后却连自己都救不了~” 仙门败家“......” 【这条人形朝屋外蹒跚走来,那张腐烂了一半的面容暴露在稀薄的日光之下。魏无羡拍了一下手掌,这具走尸浑然不觉有异,继续朝他们走来。魏无羡从容退了两步,道:“被阴虎符控住了。” 已经臣服于他的尸傀儡,不会再受阴虎符控制。同样的,已被阴虎符操纵的尸傀儡,也再不会听从他的命令。规则简单粗暴:先到先得。 ............跳跳跳跳跳跳..................... 魏无羡坐在一头被损毁的镇山石兽上吁了口气,自嘲道:“从前都是我拿这玩意儿对付别人,今天终于轮到别人用这玩意儿对付我。我现在知道阴虎符有多可恶了。换了是我也想把做出这鬼东西的人弄死。” 蓝忘机收起了琴,从袖中抽出一柄长剑,递给他,道:“防身。” 魏无羡接过一看,正是随便。那天切完瓜后,他随手把剑一扔,蓝忘机又将它收起来了。他拔剑出鞘,凝视了这雪白的锋刃一阵,果断又将它插回去,笑着道:“谢谢。”随手将它佩在了腰间,并没有使用它的意思。见蓝忘机凝视着他,魏无羡抓抓头发,解释道:“太多年不用剑,都不习惯了。”说着又叹了口气,道:“好吧,其实真实原因是我现在这具身体灵力低微,就算有上品宝剑也没法发挥它应有的威力。所以,还是有劳含光君保护我这个柔弱男子了。” 蓝忘机:“……”】 <.....羡羡,你的随便在抗议你知道吗?> <不愧是人也随便,剑也随便> <随便的人配随便的剑,天生绝配> 魏无羡“我很随便吗?” 江澄“你不随便吗?” 魏无羡“蓝湛蓝湛,你说呢?” 蓝忘机“....”表示不想回答 【魏无羡与蓝忘机对视一眼,还未低声交谈,忽然,一个坐在地上的少年道:“要我说,你当时就不应该只捅他一剑,你为什么不直接抹了他的脖子?” 他声音其实不大,但伏魔洞很是空旷,一开口就回音嗡嗡,是以根本不用偷听也一清二楚。这少年一开口,魏无羡就觉得略微眼熟耳熟,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不正是那天和金凌打架的金阐吗? 再一看,这名子弟身边那个面色冷沉的少年,不是金凌又是谁? 金凌看都没看他一眼,闷头不语。他身旁一名少年腹中传来响亮的咕咕之声,道:“他们已经离开好几天了,究竟想怎么样?要杀要剐给个痛快。我宁愿夜猎被怪物咬死,也不想在这里被饿死啊!” 这少年絮絮叨叨,正是蓝景仪。金阐道:“还能想怎么样?肯定又是想在射日之征里对温狗做的那样,把我们炼制成他的尸傀儡,然后、然后再用我们去对付我们的家人,让他们下不了手,让敌人自相残杀。”他咬牙道:“卑鄙魏狗,毫无人性!” 突然,金凌冷冷地道:“你给我闭嘴。” 金阐愕然:“你让我闭嘴?你是什么意思?” 金凌道:“什么意思?你聋了还是傻了,听不懂人话?闭嘴,就是让你别吵!” 被绑了这么久,金阐早就浑身暴躁,怒道:“你凭什么让我闭嘴?!” 金凌道:“你在这儿废话有个屁用,多吵几句绳子能断?听得人烦。” “你!!!” 另一个年轻的声音道:“咱们现在被困在这里,山上那么多走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冲进来。这种时候你们也要吵架?” 这个最冷静的声音正是蓝思追。金阐道:“是他先发疯的!怎么,你自己可以骂,就不许别人骂?!金凌,嘿,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敛芳尊是仙督,你今后也是?我就不闭嘴,我看你……”】 <金凌:我舅舅也是你可以骂的!> <金凌:我舅舅只有我可以欺负!> <金凌:我舅舅只有我可以伤害!> <楼上都是魔鬼> <金凌心里很矛盾> <好不容易对莫玄羽有了改观,却被告知是自己恨了十几年的人> <大小姐,你的大舅舅曾是最肆意的少年> <大小姐,你的大舅舅曾是最爱笑的少年> <大小姐,你的大舅舅曾是云梦最好的师兄> <大小姐,你的大舅舅曾最喜欢莲藕排骨汤> <大小姐,你的大舅舅曾是最爱姑苏的天子笑> <大小姐,你的大舅舅曾是最爱气的蓝启仁头发冒烟> <......> 金凌“管我什么事!” 蓝景仪“大小姐,你脸红了” 金凌“......” 【“咚”的一声,金凌的脑袋突然撞了过来,金阐痛得大叫一声,骂道:“要打架,奉陪啊!老子正窝火着呢。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 听了这句,金凌更是怒不可遏,被捆着不方便动手,他就胳膊肘和膝盖并用,连连出击砸得对方嗷嗷直叫。可他是一个人,金阐却是个往常总是前呼后拥的,几个少年一见他吃亏,立刻嚷道:“我来助你!”一齐围了上来。蓝思追坐在附近,身不由己被他们卷入了群殴的洪流,一开始还能勉强劝告“都冷静、冷静”,可错挨了几记肘击之后,他痛得连连皱眉,脸越来越黑,最终大叫一声,索性也加入了混战。 外边三人都看不下去了。魏无羡率先跳到伏魔洞前的石阶上,喝道:“喂!都看这里!” 他这一吼在伏魔洞中嗡嗡作响,几乎震耳欲聋。扭打作一团的少年们抬头望去,蓝思追看到了他身旁那个熟悉的身影,喜道:“含光君!” 蓝景仪嚷得更大声:“含光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金阐惊恐道:“你们高兴什么?他们……他们是一伙儿的!” 魏无羡迈入伏魔洞来,将随便拔|出鞘,随手往后一抛,一道身影闪出,接住了剑,正是温宁。这群世家子弟又是一阵鬼吼鬼叫:“鬼鬼鬼鬼将军!” 温宁扬起随便,朝金凌一剑划下,金凌咬牙闭上了眼,岂知周身一松,捆仙索已被随便的锋芒斩断了。接下来,温宁在洞中四下行走,斩断捆仙索。被他松绑的世家子弟逃也不是,留也不是,内有夷陵老祖鬼将军和正道叛徒含光君,外有无数嗷嗷待食的走尸,进退两难,只得缩在洞穴一角,眼珠一转不转盯着面无表情走来走去的温宁。蓝思追那头却满面明光,道:“莫……魏前辈。你是来救我们的吧?不是你派人把我们抓来的吧?” 虽是疑问句,可他满脸都是全然的信任和欣喜,魏无羡心中一暖,蹲下来揉了揉他的头,把他落难几日仍一丝不苟的头发揉得乱糟糟,道:“我?我有多穷,你又不是不知道,哪来那么多钱雇人。” 蓝思追连连点头道:“嗯。我早知如此!我知道前辈是真的很穷啊!” “……”】 <魏无羡以前在莲花坞买东西都不花钱的> <小姑娘送的都是> <楼上你闭嘴,羡羡腰还要不要了> <羡羡的腰都离家出走多少次了,不差这一次> 魏无羡“......” 蓝湛“......” 众人“......” 【避尘铮然出鞘,割断了捆着他们的捆仙索。蓝忘机收剑回鞘,对蓝思追道:“做得好。” 意思是说,蓝思追能保持镇定,还信任他们,做得好。蓝思追连忙起身,对着蓝忘机站得端正笔直,还没来得及露出笑容,魏无羡就嘻嘻地道:“是啊,做的真好,思追啊,都会打架啦。” 蓝思追一下子涨红了脸,道:“那、那是……方才一时冲动……” 忽然,魏无羡觉察有人走近,回过头,只见金凌手脚发僵地站在他们身后。 蓝忘机立即拦到魏无羡身前,蓝思追又站到了蓝忘机前面,谨慎地道:“金公子。” 魏无羡从他们两个人身后走了出来,道:“你们干什么呢?一个一个叠罗汉似的。”刺杀骑士团长 金凌的脸色很是怪异,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似乎想说什么话,可又开不了口,只是用目光盯着魏无羡的腹部那个被他捅过一剑的地方。蓝景仪大惊失色,道:“你你你!你该不会是还想捅他一剑吧!” 金凌面色一僵,蓝思追忙道:“景仪!” 魏无羡左景仪,右思追,把两个小朋友的脖子都圈了一把,道:“好了,赶紧都出去吧。” 蓝思追道:“是!” 角落里其他少年还挤成一团不敢动,蓝景仪道:“走啊?你们还想待在这儿吗?” 一名少年梗着脖子道:“外面那么多走尸,你要我们出去……送死吗!” 温宁道:“公子,我出去把它们赶走。”】 <蓝•四千条家规都束缚不了的男人•景•蓝家第一嘴炮•仪> <传说中一边跑一边喊着“云深不知处禁止疾行”“云深不知处禁止喧哗”的男人> <蓝家小辈中,思追景仪是小辈的头头。思追负责交际,先跟你好好讲道理,讲不通就放蓝景仪,怼到你怀疑人生,三千条家规变成四千条,我觉得景仪出力最多吧> <叠什么罗汉啊,金凌又不会伤害羡羡> <就是啊~毕竟是自己舅舅吗~> <魏无羡说,大小姐把他舅舅和爸爸的坏毛病遗传了一身,但是他没有注意到精灵,也把她妈妈的善良遗传了下来> <殊途知己,照日月明,最是少年不可欺> <殊途知己,照日月明,最是少年不可欺> <殊途知己,照日月明,最是少年不可欺> 金凌“......” 蓝景仪“......”地上有缝吗?我想专进去 【魏无羡道:“你们又来了。” 江澄冷声道:“当然要来。” 苏涉背着他的那把七弦古琴,也站在人群之前,悠然道:“若非夷陵老祖刚回来就生怕天下人不知,大张旗鼓地刨尸抓人,想必我等也不会这么快就又来光临阁下巢穴。” 魏无羡道:“我分明是救了这些世家子弟啊,怎么你们不感激我,反而要指控我呢?”解忧杂货店小说 不少人发出嗤笑,有人直接喊出了“贼喊捉贼”。魏无羡心知争辩徒劳无益,也不急于一时,微微一哂,道:“不过,你们这次来的阵仗,似乎有些寒碜,少了两位大人物啊。敢问诸位,此等盛事,敛芳尊和泽芜君怎么没来?” 苏涉冷笑道:“哼,前日敛芳尊在金麟台被不明人士刺杀,身受重伤,泽芜君现在还在全力救治,你又何必明知故问?” 听金光瑶“身受重伤”,魏无羡一下子想起他当初偷袭聂明玦时假意自杀的英姿,一时没忍住,“噗”的笑出了声。苏涉眉宇微沉,道:“你笑什么?” 魏无羡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敛芳尊经常受伤而已。” 这时,忽然有个小小的声音道:“阿爹,我觉得,可能真不是他做的呀。上次在义城,是他救了我们。这次他好像也是来救我们的……” 他顺着这声音望去,说话的又是欧阳子真。然而,他父亲立刻斥责了儿子:“小孩子不要乱说话!你知道这是什么场合吗?你知道那是什么人吗!” 收回目光,魏无羡从容道:“明白了。” 他从一开始就明白,无论他说什么,都不会有人相信。他否认的,可以被强加;他承认的,可以被扭曲。 原先的蓝忘机说话倒是很有分量,但是和他搅合到一块儿之后,怕是也成为众矢之的了。本以为世家这边好歹有一个蓝曦臣坐镇,应该还能斡旋一番,谁知蓝曦臣和金光瑶都没有到场。】 <古往今来 正道人士 多数是路人与傻子的结合体啊!> <古往今来 正道人士 多数是路人与傻子的结合体啊!> 【当年第一次乱葬岗围剿,金光善主兰陵金氏,江澄主云梦江氏。蓝启仁主姑苏蓝氏,聂明玦主清河聂氏。前两个是主力,后两个可有可无。如今兰陵金氏家主未至,只派了人手接受蓝家指挥;姑苏蓝氏依旧由蓝启仁调遣;聂怀桑顶替了他大哥的位置,缩在人群之中,仍旧是满脸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想干、”“我就是来凑个数的”。 只有江澄,还是那个周身戾气、满面阴鸷、死死盯着他的江澄。 可是。 魏无羡微微侧首,看到了站在他身旁,毫无犹豫之色、更无退缩之意的蓝忘机。 可是,这次,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当年金光善为了拿走魏无羡的阴虎符,拿走鬼将军,打压云梦江氏,对魏无羡各种打压挑拨,威逼利诱> <温宁惨死,羡羡为救温宁和他家其他人,杀了虐待温宁的人,带他们去了乱葬岗。> <本来就是一件义举,但是被金光善故意当做把柄,扭曲事实,诬告羡羡,说他滥杀无辜,包庇罪人,连消灭温氏时羡羡的功绩都说成滥杀无辜,丧失人性> <逼迫江澄跟羡羡断绝关系,让羡羡彻底成为众矢之的。> <羡羡做了很多锄奸扶弱的事,没有几件是不为人知的,当金光善他们恶意诋毁的时候,有点脑子的人就应该想想> <借刀杀人,并把羡羡推向人们的对立面,玩的一手好牌!> <有人想要他的实力,就骂他,有人想要他的阴虎符,就打他,有人想要鬼将军,就杀他,甚至有人为了吃饭没吃饱,撒口恶气,也要对他喊打喊杀。每个人都要一个借口,而他就是很好的借口。> <如果羡羡真的是大恶人,含光君嫉恶如仇,能跟他在一起?江澄能在他姐死后依然不忍心杀羡羡?师姐能在金子轩死后依然能原谅他?> 江澄“魏无羡,为你打抱不平的人不少嘛” 魏无羡“那是!我人缘儿一向比你好” 江澄“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很欠抽” 魏无羡“不好意思,没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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