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义城3

【“……前辈,莫前辈!” “嗯?”魏无羡这才回过神来。蓝思追低声道:“那个老太太的房门……开了。” 不知哪里吹过来一阵阴风,把那间小房的门吹开了一条缝,时而开,时而合。房间里黑魆魆,模糊能看到个佝偻的影子坐在桌旁。魏无羡示意他们不要动,自己走进了那间屋子。 魏无羡也坐到了桌边,道:“老人家穿针为何不点灯?我来吧。” 他接过针线,一下就一穿而过,还给了老太太,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出屋子,带上房门,道:“都别进去了。” 金凌道:“你刚才进去,有没有看清那个老妖婆到底是死是活?” 魏无羡道:“别叫人家老妖婆,没礼貌。这老太太,是一具活尸。”】 <羡羡的课堂又开课了> <聪明的一休,啊呸,是羡羡~~> 【少年们面面相觑,蓝思追道:“什么叫活尸?” 魏无羡道:“从头到脚都是尸体的特征,但偏偏人是活的,这就叫活尸。” 金凌大惊:“你说她还是活人?!” 魏无羡道:“你们刚才看了里面没有?” “看了。” “看到什么了?她在干什么?” “穿针。” “穿进去了没?” “……没。”】 <羡羡有一群好学的学生> <羡羡的课堂很有趣> <衷心的劝告蓝启仁老先生,咱们蓝家的学堂讲学方式改改吧> <小孩子不喜欢刻板的老师> 蓝景仪“魏前辈讲的东西真的很好懂” 金凌“也就你们蓝家讲的东西不实用” 蓝启仁“......” 【“对,穿不进去。死人肌肉僵硬,是没办法做穿针引线这种复杂动作的。她脸上那不是老人斑,是尸斑。而且她不用吃饭,但偏偏能呼吸,是活的。” 蓝思追道:“可、可是这位老人家年纪很大了,许多老太太都眼神不好,自己穿不进针的。” 魏无羡道:“所以我帮她穿了。但你们还注意另外一件事没有?从开门进门到现在,她没有眨过一次眼。” 众少年连连眨眼,魏无羡道:“活人眨眼是为了防眼睛涩,死人,却是没这个必要的。而且我拿过针线的时候,她是怎么看我的,有谁注意到了吗?” 金凌道:“她没有转动眼珠……转动的是头!” 魏无羡道:“就是这个。一般人去看另一个方向,眼珠多少会转动一下,但死人不会,因为他们无法做到转动眼珠这么细致的动作,只能转动头和颈。” 蓝景仪愣愣地道:“咱们是不是应该做笔记?” 魏无羡道:“好习惯。不过夜猎的时候哪有空让你翻笔记,记心里。”】 <羡羡是很认真的在和他们讲知识> 蓝景仪“那天我真的觉得自己很无知” 蓝曦臣和蓝启仁听见蓝景仪的话很是无奈. 蓝曦臣“无羡~蓝家以后的讲学,你来上课吧” 魏无羡“啊~大哥~你不怕我把他们带坏吗?” 蓝曦臣“不会的” 魏无羡“可是蓝老...叔父...” 蓝启仁“只要别再出幺蛾子” 【金凌咬牙道:“走尸就够邪门了,为什么还会有活尸这种东西!” 魏无羡道:“活尸很难自然形成。一般是被人做成的,这具就是。” “做成的?!为什么要做?!” 魏无羡道:“死人有很多缺点:肌肉僵硬、行动缓慢等等。但死人身上,也有不少优点:不畏伤痛,不能思考,容易受操控。有人觉得可以改进一下它的缺点,制造出完美的尸傀儡。活尸就是这么来的。” 众少年虽然没脱口而出,但脸上已经写满了一行大字:“这个人一定就是魏!无!羡!”】 魏无羡哭笑不得,心道:“我可从来没做过这种东西!” 虽然听起来的确很像是他的风格!】 <求老祖前辈的心里阴影面积> <羡羡很心累> 江澄“你有什么可心累的,那个时候,谁想到的不是你” 魏无羡“还不是小流氓害的” 薛洋“多谢老祖前辈,哦不,是老祖师侄,多谢背锅” 魏无羡“二哥哥~他他欺负我~” 蓝湛看了薛洋一眼,又看看晓星尘,不好下手啊~ 【他道:“咳。好吧,是魏无羡先开的头,不过,他成功了炼出了温宁,也就是鬼将军。其实我一直想问这外号谁起的?这么蠢。另外有一些人,想模仿又模仿得不到家,走了邪门歪道,就从活人身上打主意,弄出了活尸这种东西。”他总结道:“一种失败的效仿物。” 听到魏无羡的名字,金凌的神色冷了,哼道:“魏婴自己本来就是邪门歪道。” 魏无羡道:“嗯,那做活尸的那些,就是邪门歪道中的邪门歪道。” 蓝思追道:“莫前辈,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魏无羡道:“有些活尸可能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我看这位老太太就比较搞不清状况,所以我们暂且不去打扰她就行。” 正在此时,一阵清脆的竹竿敲地声突兀地响起。 这声音是紧贴着一扇窗传来的。而这扇窗被黑色的木板一条条封起。堂屋内所有世家子弟的脸色都白了。他们进城后就不断地被这个声音纠缠骚扰,已是闻之变色。魏无羡比手势示意不要出声,他们便屏住了呼吸,看着魏无羡站到窗边,透过门板上一条极细的的木缝,向外望去。 魏无羡一靠近那条木缝,就看到一片白色,他还以为是屋外的白雾太浓看不清。谁知忽然之间,这片白色迅速向后退去。 他看到了一双狰狞的白瞳,正在恶狠狠地盯着这条门缝。刚才他看到的白色,不是迷雾,而是这双没有瞳仁的眼珠。】 <他把他最年少风发的那些岁月留在了义城,留给了那个到死都在恨他的白衣。> <是非在己,毁誉由人,得失不论, 自以为心若磐石,却终究人非草木。> <世人皆知蓝忘机问灵十三载,等一不归人,却不知薛洋手握一颗糖,怀一锁灵囊,独守一孤城,等一不归魂。> <守一座孤城,候一不归魂——薛洋> 【正在此时,长街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奔跑声,还有人的喘息声。 那少女的阴魂忽然消失了,不过她应该还会自己找来,因此魏无羡并不担心,迅速插回了门板,继续从木缝里向外窥看。其他的世家子弟们也想看外面的情形,都挤到门前,一排脑袋从最上方叠到了最下方,用视线堵住了这条门缝。 方才妖雾稀薄了一阵,此刻又逐渐流动起来。只见一道狼狈的身影从白雾中破出,奔了过来。 这人一身黑衣,似乎受了伤,跑起来跌跌撞撞,腰间悬着一把剑,也用黑布缠着。蓝景仪低声道:“是那个雾面人吗?” 蓝思追低声应:“应该不是,那雾面人的身法和这个人完全不同。” 那人身后跟上来一群走尸,行动极快,立即追上了他。那人拔剑迎战,剑光清亮,划破迷雾,魏无羡心中喝彩:“好剑!” 但一剑扫过,又是一阵熟悉的“泼泼”、“泼泼”怪响。数块走尸的断肢上又喷出了黑红色的粉末。那人正被它们包围,无处闪避,站在原地,被铺天盖地的尸毒粉扑了一头一脸。蓝思追看得心惊,低声道:“莫前辈,这个人,我们……” 这时,又有一群新的走尸围了过去,将那人包抄起来,越缩越小。他又是一剑扫出,爆出了更多尸毒粉,他也吸入了更多,似乎已经开始站不稳了。魏无羡道:“这人得救。” 金凌道:“你要怎么救?现在不能过去,满天都飘着尸毒粉,靠近就中毒。”】 <金大小姐是在担心你舅舅吗?> <傲娇大小姐不是白叫的> <金家的优秀基因> 金凌“谁担心了?” 蓝景仪“口是心非” 金凌“你” 欧阳子真“金陵啊,你当时表现出来的就是担心嘛” 金凌“欧阳情种你闭嘴!” 欧阳子真“......” 【思忖片刻,魏无羡离开了窗,走到堂屋内部。一群少年的目光也不由自主跟着他转过去。只见一群姿容各异的纸人,静静站立在两个大花圈中间。魏无羡从它们面前慢慢走过,停在了一对女子纸人面前。 每个纸人的形貌都不同,而这一对似乎是特意做成了两个孪生姐妹,妆容、服饰、五官面貌,全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眉眼弯弯,面带笑容。仿佛能听到她们发出“咯咯咭咭”的欢声笑语。梳着双鬟,缀着红珠耳坠,腕上带金钏,足上着绣鞋,十足的大富之家的侍女。 魏无羡道:“就这两位吧。” 他顺手在一名少年出鞘的佩剑上轻轻一抹,在拇指上拉出了一道伤口,转身给她们点上了两对眼睛、四只眼珠, 随即,退后一步,微微一笑,道:“媚眼含羞合,丹唇逐笑开。不问善与恶,点睛召将来。” 一阵不知从何处刮来的阴风,陡然之间灌满了整个店铺。众名少年不由自主抓紧了手里的佩剑。 突然,那对孪生姐妹纸人浑身猛的一颤。 下一刻,真的有“咯咯咭咭”的笑声,从她们涂得鲜红的嘴唇里飘了出来! 点睛召将术!】 <小辈们很兴奋啊> <蓝家的,你们不怕被蓝启仁先生罚家规吗?> 好吧,蓝家弟子果然听见蓝老先生说了一句“蓝家小辈,家规三遍!!!!” 蓝家小辈“......” 【仿佛看到了、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事,这一对纸人笑得花枝乱颤,同时,那对用活人鲜血点上的眼珠在眼眶里骨碌碌的地乱转,这画面当真是娇媚至极,也阴森至极。魏无羡站在她们面前,浅浅颔首,低头向她们行了一个礼。 礼尚往来,这一对纸人也对他欠了欠身,还了一个更大的礼。 魏无羡指向门外,道:“把活人带进来——除此以外,全灭不留。” 纸人们的口中传出尖锐高亢的笑声,一阵阴风袭来,大门猛地朝两边掀开! .......跳跳跳跳跳跳........................ 屋内的数名世家子弟已然瞠目结舌。 他们从前只在书本和前辈口中听过一些邪门歪道的描述,当时只觉得不理解:“既然已经是邪门歪道,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要学?为何夷陵老祖还有那么多的效仿者?”而此刻亲眼看到了,方才知道,邪门外道自有其吸引人的神奇之处。况且,这还只是其中的冰山一角——“点睛召将术”。因此,大多数少年缓过神后,脸上竟无排斥之色,反而满堆掩饰不住的兴奋之情,觉得大增见识,回去和师兄师妹又有新的谈资了。只有金凌的脸色十分难看。】 欧阳子真“当时真的觉得魏前辈很帅啊” 金凌“哼!”他才不会承认,当时自己也觉得挺帅的 【蓝思追过去要帮魏无羡扶人,魏无羡道:“都别过来,当心沾到尸毒粉。没准皮肤沾上了也要中毒。” 那人被纸人提进来时,已经没什么力气,半昏半醒。现在倒是清醒了一点,咳嗽几声,似乎是担心咳出尸毒粉侵染到他人,捂住了嘴,低声道:“你们是什么人?” 这声音疲惫至极。问这句话,并非因为他不识屋内之人,更因为,他看不见东西。 这个人眼睛上缠了厚厚的一圈白色绷带。应当是个瞎子。】 <其实 阿洋也可以 负霜华,行世路, 一同星辰,除魔歼邪。> <自以为心若顽石,却终究人非草木。义城一别十恶不赦应是活成了明月清风。可明月清风终是逝去> <曾有少年,习鬼道,炼凶尸,拼虎符,滥杀生;后负重伤,同夜猎,述过往,敛余恨,失星尘;终忆甜糖,守空城,修残魂,叹余生,知悔恨。> <晓星尘不是现世桃花,他是薛洋的今生救赎,也是他的前尘白骨,是只要薛洋一息尚存就无法逃离的永世劫数。> 【而且是个生得很好看的瞎子,鼻梁秀挺,薄唇透出浅浅的红色,几乎可说是俊俏,容貌看起来也十分年轻,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不免叫人惋惜。魏无羡心道:怎么最近遇到这么多瞎子?听到的,看到的。活的,死的。 忽然,金凌道:“喂,这个人我们还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是敌是友,为什么要贸然救他?万一是个恶人,岂不是救了一条蛇进来?”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他当着人的面这么直白,就有些尴尬了。那人居然也不生气,似乎也不担心会被扔出去,微微一笑,露出一对小小的虎牙,道:“这位小公子说得很对。我是出去比较好。” 金凌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倒是愣了愣,不知该说什么,胡乱哼了一声。蓝思追忙圆场道:“可是这位也有可能不是恶人啊,不管怎么说,见死不救都有违我辈家训。” 金凌嘴硬道:“行。你们是好人。折了谁到时候可别怪我。”】 <少年恶霸的恶世和绝望,他伤他苦,他颠沛流离,他厌弃世人,他收起幼稚天真,他唾弃世人,不问明天。> <霜华敛去君珍重,在无明月送清风> <霜华敛去君珍重,在无明月送清风> <霜华敛去君珍重,在无明月送清风> 【金凌用口型对他说了两个字,然后伸手在落满灰尘的桌面上写了两个字: “霜华”。 ……霜华剑? 魏无羡以口型无声问道:晓星尘的——霜华剑? 金凌等人一齐点头肯定。 这些少年虽然没见过晓星尘本人,但“霜华”是难得的名剑,非但灵力强盛,而且外形美丽而别致,曾被绘入无数版本的仙剑图录名剑图谱,使人见之难忘。魏无羡思索:如果佩剑是霜华,本人又是瞎子…… 一名少年也想到了这个,不由自主地用手去碰那人眼上缠着的绷带,想把它拆下来,看看这人眼睛还在不在。可是他的手刚刚碰到那片绷带,对方的脸上就流露出极度痛苦的表情,不易觉察地向后退了退,似乎很是害怕被别人碰到眼睛。 那少年觉察自己失态,连忙收回了手,道:“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有意的。” 那人举起左手,手上戴着一只黑色的薄手套,想遮住眼睛,却又不敢碰,该是轻轻一触就疼得无法忍受,额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勉强道:“没事……” 声音却在微微发颤。 这种表现,几乎已能够确定,这个人就是栎阳常氏一案后失踪的晓星尘了。】 <羡羡怕是心疼了,晓星尘,算得上在这个世上唯一和他有关系的人了> <羡羡是一个最重感情的人> <有仇必报,有恩必还> 【晓星尘还不知道他已经被人识破了身份,忍过了那阵疼,摸摸索索去拿他的霜华。魏无羡眼疾手快地把滑下来的黑布拉上去。他摸到了霜华,点头道:“多谢相救,我先走一步。” 魏无羡道:“先别走了。你中尸毒了。” 晓星尘道:“很严重吗?” 魏无羡道:“很严重。” 晓星尘道:“既然很严重,又何必留下?反正已经无药可救,不如趁还没有尸化,多杀几只走尸。” 听他将生死置之度外,屋内一群少年胸中热血上涌,蓝景仪忍不住脱口道:“谁说无药可救?你留下!他会治好你的!” 魏无羡:“我?抱歉,你说的是我吗?”他实在不好意思说实话,这位晓星尘已吸入太多尸毒粉,面色隐隐透出黑红,中毒太深,恐怕糯米粥已经不管用了。 晓星尘道:“我已在这座城里杀了不少走尸,它们一直跟着我,待会儿还会源源不绝有新的过来。我留下,你们迟早会被尸群淹没。” 魏无羡道:“阁下知不知道,这座义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晓星尘摇头道:“不知。我只是一名云游道……云游到此,得知此地异象,这便入城夜猎。城中活尸走尸数量之多、能力之强,你们尚未领教。有的行动敏捷,防不胜防。有的被斩杀之后,身上会爆出尸毒粉,沾身即中毒,但若不斩杀,它们又会扑上来撕咬,结果是一样会中毒。实难对付。我听你们声音,里面有不少小公子吧?奉劝诸位还是尽早离去。” 话音刚落,大门外便传来了那对纸人姐妹的咯咯阴笑。这一次,笑声前所未有的尖锐。】 <星尘死后的那么多年 ,薛洋背着他的霜华,学着他的样子蒙了白绫 ,一个眼睛好好的人 ,却非把义城的路摸了遍 。硬生生把十恶不赦 ,活成了清风明月。> 魏无羡“小流氓~你的演技真的很好” 薛洋“多谢老祖前辈的夸奖了” 晓星尘看着那个‘把十恶不赦 ,活成了清风明月’很是心痛,怀里的薛洋感觉到了自家道长的不对劲,轻声唤了声道长,轻轻地吻了吻他的嘴唇。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