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白夜行
“拿了。”徐静妍在房子内找遍了散落在各个角落的东西，声音从客厅传来，依旧清晰响亮，这顿饭算是热闹了。
“我走了，叶姨。”
“再见，小美女。”
徐静妍走到叶澜跟前道了别，然后抬头看着殷慕海，问道：“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殷慕海没有说话，笑了笑。徐静妍走上前，伸出右手，“那么，很高兴认识你，我是徐静妍。”
殷慕海也伸出右手与其相握，“我是殷慕海，你爸爸的合伙人。”
徐静妍憋着没笑出声，“我知道。”
“嘿，跟你妈妈道个别。”徐明严厉慈父的形象共聚一身，怪不得父女关系一项和睦。
叶澜看着徐明，虽然在外怎么彩旗飘飘，孩子的家教丝毫不含糊，也给足了何蒙面子，这也许就是何蒙和徐明能够在这么多秘密下依旧维持着夫妻和谐。
徐静妍亲了亲何蒙和徐明的脸颊，便抓起包朝门走去。
“你去哪儿？和那个刺猬头一起出去？”徐明对于女儿整天和不良少年混在一起，还是很不满的，但是女儿毕竟是成年人，也有自己的脾气和自尊，打不了，骂不了，只能说些酸溜溜的刺话。
“不是，跟阿伟。”
“他就是刺猬头。”
“他丁丁上还穿环儿了呢。”徐静妍笑得没心没肺。
“站住！怎么说话呢。”这可把徐明气着了，一个女孩子说出这种没羞没臊的话。
“我开玩笑的，爸爸。”徐静妍伸伸舌头呲溜地逃出了家门。
何蒙和徐明也是一脸无奈，“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们也左右不了。她看着挺强势的，但是跟阿伟在一起后就不一样了。”
何蒙说着看了看殷慕海，“你也许不记得了，但是他心地非常善良，他待你就像待自己的亲兄弟一样，因为替你干活，连自己女儿出生都错过了。”
何蒙知道眼下徐明和殷慕海关系紧张，这顿饭是她提出来，为的是缓解他们之间的误会，她深信是因为殷慕海失忆了，或许自己从中拉线会好的。
“何蒙，甜点。”徐明被何蒙突如其来的话，愣了愣，便想支开她，继续这种尴尬的话题。
哪知何蒙根本没注意他继续说道：“三年来，我们只去度了一个星期的假，发生了这么多事，客户们不停地给他打电话，他总是，总是为你辩护。”
徐明观察着殷慕海和叶澜的反应，怕他们觉得反感，但是饭桌上显然气氛陷入沉寂，如不阻止何蒙恐怕会更尴尬，“何蒙，别说了。”
“怎么了？这些话总得有人跟他说，他不相信你，这对你太不公平了。”何蒙越说越是气愤，“你知道吗？ 自从你消失以后，他都没睡过好觉。”
“好了。”徐明伸手拍了怕她的肩膀，示意她到此为止。
殷慕海和叶澜一直没作声。
这时，徐明有电话进来，“喂？”神色微变，看着殷慕海，“好的，谢谢。”
挂了电话，他问道：“慕海，你没告诉赵勇吉法官你不去做检查了吗？”
叶澜同时带着质问的目光看着殷慕海。
殷慕海没有回答，看着叶澜，“慕海现在就会去告诉他。”
“是的，我现在就去。”
赵雅歆蹲在教学楼角落的卫生间内，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她使劲搔着头，抓着手臂，感觉瘙痒难耐，厚重刘海下藏着一双萎靡不振地眼睛，她不自觉地抖着双脚。
“砰砰砰！”忽然有人重重地拍打着卫生的门。她一惊，然后低声骂道：“你这家伙，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当她打开卫生间门时，门前站着的竟是赵旭铭。
赵雅歆此时最不想看见的人，“你来这干什么？”
“你又在这干什么？”赵旭铭强忍着怒气问道。
“关你屁事，滚！”说着她又想关上门。
“他不会来了。”赵旭铭一把推开门，顶着门板，怒斥道：“我告诉方雷，要是你再打电话管他要那东西就通知我。”
“你说什么？”赵雅歆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挤出门外。
“你这是干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赵旭铭面红耳赤地吼道。
“不关你的事？”
“不关我的事？你可是我妹妹啊！我关心你啊！”赵旭铭气得直拍门板，额前的青筋暴露，眼底喷射着怒火。
赵雅歆已经消失在卫生间门外，任凭赵旭铭在身后吼叫，再无他人回应，赵旭铭束手无策，愣在原地也没有追出去的勇气。
赵雅歆气不过，她折回来，冲到赵旭铭跟前，揪着他的衣领子，“但是你并不介意和她在一起，对吧？你和她在一起了！你在我家，我女朋友，在我家！”赵雅歆紧紧揪着他的领子不停地摇晃着，歇斯底里地哭喊着，几乎到了绝望的边缘。
“就那一次。”赵旭铭仍有她摆布，但说话却没了底气。
“我们当时还在约会！”
“我们喝醉了。对不起，求你了，冷静点。雅歆！”赵旭铭试图抓住情绪已经到崩溃边缘的赵雅歆。
但是一沾手，赵雅歆立马推开他，走到卫生间的另一边，嘴里不停地咒骂着：“...混蛋！”
“雅歆，就那一次，我发誓，雅歆。”
赵雅歆不停地呼着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头发已经被她挠成鸡窝。
“嘿！你不能因为别人的错误就这样对自己，你听见了没？我很抱歉，雅歆，对不起。”赵旭铭在一旁不停地乞求着他的原谅，他是了解他这个妹妹的，有极端心理，要是真发怒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
可能是赵旭铭的乞求有效果，赵雅歆渐渐地平复下来，她低着头，眼神空洞，“我想莉娅了。”她转过身对赵旭铭说：“非常想。”说着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赵旭铭愣住，直到她意识到赵雅歆真的松懈下来，在他面前哭，他才反应过来，“都会好起来的，相信我。”
“我不想你再博客上写她了，我想让你关了博客。”
“这正是殷俊祺想要的。”赵旭铭没那么容易妥协。
“是莉娅想要的，就当是为了我。”赵雅歆红着眼眶，满脸泪痕。
赵旭铭只得点点头，“那你不能再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了。”
赵雅歆没有回答，眼神闪躲，赵旭铭将她板过身来，盯着她，一再地确认。
赵雅歆含泪点头，又情不自禁地哭起来，赵旭铭心疼地将她拦进怀里，拍着后背安慰着。
结束完饭局，离开徐明家，不顾叶澜的追问回到家中，他需要取些东西。
殷俊哲这时候已经回家，正坐在沙发上拿着一本本子认真地做着作业。
殷慕海冲冲忙忙地回到家中，看着沙发上的殷俊哲愣了一下，放学没这么早啊，没多想便打招呼道：“嗨！俊哲。”
“嗨，爸爸。”他放下手中的笔，转过头来看着他。
“俊祺呢？”
“在他房间里，他有点奇怪，不知道有什么事，我也说不清，他去学校接我的，但是什么也没问我。”
殷慕海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想到早上与心理老师的对话，他带着笑容温柔地询问道：“怎么样？有人找你麻烦吗？”
“才没有呢，现在他们都想要跟我做朋友。”殷俊哲说着低下头，继续拿起手中的笔。
“你猜怎么着？我又想了想你之前在车里跟我说的话。”
“什么话？关于失忆的测试？”殷俊哲转动着眼珠子问道。
“是的，我想你说的对，我准备去做那个测试。”
殷俊哲没有像小孩子那样兴奋地跳起来，而是微笑着继续写作业。
“但是，你得帮帮我，我需要一些家庭照，医生会用到的。”
“没问题。”殷俊哲立刻领会到，他放下作业，站起身去找相册。
“嘿！一会妈妈回来，你能告诉她我去做测试了吗？”
“当然。”
殷慕海露出慈父的笑容凝视着儿子。
法院
赵勇吉在办公室忙的焦头烂额，这吃饭的时间都赶上下午茶了。
陈敏和林雨来到他办公室时，他正拿着快餐盒，眼睛盯着手中的文件，嘴里扒着饭往嘴里送。
“叶政那边怎么说？你去了以后他开口了吧？”赵勇吉放下文件，端着快餐盒看着林雨问道。
林雨耸耸肩，不语。
“依我看，他提起你的次数可比殷慕海的要多。”说着他放下饭盒，拿起一个菜，又开始埋头吃起来。
“叶政也许在隐瞒些什么。”陈敏双手抱在胸前，靠在桌边。
“你觉得呢？”赵勇吉抬起头来，嘴巴里含着块肉，朝着林雨问道。
“我也说不好。”林雨摇摇头，赵勇吉这是针对自己啊。
他放下手中的东西，然后走到对面的书桌旁，“这案子怎么像一部没完没了的肥皂剧？我真想让你们都走开，然后从零开始。跟我说一个不废了这个案子的理由，因为我受够了。”他拿起一盒蛋糕，走回办公桌前，右手拿着叉子准备开吃。
“谢莉娅？”林雨无奈地看着眼前已经肥胖到危险的中年男子，还有他手中的蛋糕。
“我觉得把事情闹大并不利于找到她。”
“我认为殷慕海和叶澜希望您放弃这个案子。”
“你知道他会去做测试吗？材料刚递上来。”赵勇吉美滋滋地嚼着嘴里的蛋糕，一脸满足。
林雨点点头，“今天下午就能证明，殷慕海没有失忆，其中少不了我的功劳，因为他来见了我，我还没查出什么具体的，但是我在场会让他们不安，让他们犯错，他们试图利用我，但没那么简单。”
“行吧，我就再多给你一天的时间，但我警告你，千万不要做出越界的事情，否则，代价会很沉重，我才不管你处于什么理由，出去吧。”赵勇吉吃完最后一口蛋糕，对林雨警告道，然后支唤着她们离开。
走到门前，林雨忽然折回来问道：“那您允许我参加下午的测试吗？”
赵勇吉没有回答，抿了一口水，继续忙着手中的活。
叶澜接到徐明的电话急冲冲地赶到一家医院，在这里将对殷慕海进行测谎验证。
她现在正在气头上，对于殷慕海的擅自主张叶澜是又气又急，万一检查结果相反可就没那么好翻身了。
叶澜沿着走廊找了一圈，焦急中终于在拐角看见陈敏和林雨站在门口，敌目相对，叶澜瞥了一眼便朝前走去，徐明正站在不远处。
叶澜上前抓住他胳膊，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不知道，我听说他可能已经在这儿了。”徐明接到电话时也是一头雾水。
“殷慕海在哪儿？”
“他们不让我见他，但是测试马上就开始了。”
“那台机器有没有可能出错？”叶澜停下脚步，对徐明问道。
“没有可能，也就是说，马上就能知道他到底失忆没。”徐明双手插着口袋，毫无办法。
“必须要阻止测试。”叶澜开始慌张，她加快脚步寻找着殷慕海所在的测验房间。
“恐怕已经来不及了。”徐明在身后喊道，但叶澜此时一心想阻止殷慕海，根本不听劝。
当叶澜打开房间时，殷慕海正坐着沉思，医生正在做准备工作。
房间内忽然有人闯进来，一位医生站了起来，想要劝阻，但是还未等他说话，叶澜便直径走近科室，“请给我们一分钟。”
“您不能进来。”
“我有话对我丈夫说。”叶澜已经不顾阻拦，走近殷慕海。
“我要通知警卫了。”
“随便你。”
医生站在身后见叶澜态度依旧强硬，便只好走出去寻找警卫。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失忆可是你现在的脱罪理由，如果你做了这个测试，你会被投进监狱，那我就不能保护你了，慕海，你必死无疑。”叶澜摒眉对殷慕海呵斥道。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殷慕海站起身，平静地说：“我需要恢复记忆，只有林雨可以帮我，握已经决定了，叶澜。我会通过测试获得她的信任，但你要告诉她谁是泄密的人。”
叶澜怒目而视，事到如今，她对殷慕海没辙。警卫已经站在门前，示意她，她瞪了眼殷慕海，只好作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