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99 瘴气森林

相柳将吊坠和玉钗放在我手上，我摸着吊坠的尖角，想起是和铃死的那晚我在院子里捡到的。

“这个是，”对于如何解释我和她的关系，她为何会死，我停顿了一下，“我一个很好的朋友的遗物，你认识她？”

“她死了？”

我点点头，易睿走过来握住我的手。“跟我来。”相柳走在前面，地面开始平静下来，西北方还有响声。

“我背你。”易睿走到我身前，我摸着他的背上去。温暖又有力量的背，比那个人的背要窄一些，没有香味，只是一缕淡淡的佛手柑味道。

“变态怎么办？”

“在我这里。”即墨的声音传来。

在易睿的背上一摇一晃地走了一会儿，听到相柳说，“到了。”

“没想到瘴气森林里也有村庄。”卓英说道。

“已经荒废很久了。”相柳推开柴门说道。

父王的谋士说南方闽泽地区曾经有一支蛇人部落，但由于一场瘟疫全族被灭，蛇神相柳是唯一的幸存者。想必这就是蛇人部落的村庄了。

“你累不累，把我放下来吧。”我对易睿说。

“不累，还有一段台阶，进屋再放你下来。”

在湿气较重的地带，人们的房屋都有底层的隔板，第二层才住人，为的是避免潮湿。

进屋，易睿将我放下，我听见竹筒灌水的声音，不久相柳走到我前面，“张嘴。”

我张开嘴，他将竹筒里的浆液喂到我的嘴里，好苦。

我苦得五官都皱起来，易睿问，“怎么样？”

“好苦，这是什么东西？”萧萧递给我一杯白水。

“是我的血。”相柳走到不远处坐下，“你的眼睛还需要两天才能复明。你们先在我这里住下，两天之后务必离开瘴气森林。”

“蛇神，”小陶想要劝说相柳，被我制止。

“多谢蛇神，让小陶跟你去安排我们休息吧。”

相柳起身，“随我来。”

易睿来背我，“睿，不用了，你先去休息吧。”转头对萧萧说，“你帮我去找根棍子，给我当拐杖。”

傍晚，我们在堂屋里的火堆旁盘坐着烤火，小陶将野菜和相柳拿来的土豆放进上方的沸水大锅里。

很久没有这样宁静的时刻，火烧得很旺，发出呼噜噜的声音，好像一个小火人在发笑。父王去世之前会说：这是有好事要发生了。

轩辕攸宁总算清醒过来，“我们，这是在哪里啊？”

“你先给我们讲讲你梦到什么了。”我笑着对他说。

“你还说，就是你让我吃的蘑菇！”

“我叫你吃你就吃，我叫你去吃屎你要吃吗？”

“你！”轩辕攸宁气得直跳脚，转身撞到相柳。

见到他的蛇尾，大叫一声，“啊，妖怪！”

跑到我和易睿背后，我对相柳笑笑，“别介意，他就这德行。”

“没关系。”

“云容，你又带什么野男人回来啦？”我和易睿同时转过身，“闭嘴！”

这家伙要是把蛇神惹毛了，我们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卓英把轩辕攸宁拉过去，小声给他解释这一路的经过，形容得天花乱坠，异想天开，众人在火堆旁沉默。

随着锅里传来咕嘟咕嘟的开水声，相柳给我们舀上菜汤，拿出几坛酒来喝。

“云容，你失明了？我刚才居然一点都没看出来，”轩辕攸宁走过来，“你，真的看不见了？”

我知道他的手在我眼前晃，于是说道：“我只是眼睛看不见了，你以为我智障了吗？再不把手拿开，我给你咬成三根指头的畜生！”

一阵风过去，轩辕攸宁的手收回去，“智障？畜生？！”

我笑而不语，易睿将菜汤递到我手上，我喝起来。

秋岚在火堆对面说道，“云容，真是佩服你。就算失去视觉也能感知周围的一切，一点都不害怕。”

“若是把失去当成另一种得到就不会再害怕了。而且，眼睛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实的。”

即墨灌了一口酒，相柳沉默着喝完菜汤，拿起烟杆抽草烟。

“小东西是怎么死的？”相柳问。

“说来话长，她的夫君被楚国国师害死，于是自杀了。”我简短地说了发生在岭南路上的事情。

萧萧举起酒坛喝了好几口，炎宇夺过他的酒坛。

“你叫什么名字？”相柳抽一口烟吐出一阵烟雾。

“端木云容。”

“端木家族的人，难怪你能给我的树种印。”

“是，现在端木家族只有我一个人。”

感觉到相柳的神情有些变化，我拿出牙雕吊坠问，“不知蛇神和我的朋友是怎么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