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味4.
一觉醒来，我像往常一样走到卫生间洗漱，发现洗手台似乎变高了许多。
我抬头仰望如摩天大楼一般高的洗手台。
难道……我变小了？
这时，我望着高耸洗手台，内心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征服欲——没错，是男人就要征服洗手台啊！
为什么我会有这种想法啊！？
我纵身一跃，飞……飞了起来，我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然后用脸在水池中心着陆。
“喵！”
听到这声猫叫，我以为是小白跑了过来。
我爬起身蹲在水池里，四下望望，却没有看到小白的身影。
这时，我的目光定格在面前的镜子上，我的脑袋凑了上去，伸直脖子仔细看了看。
镜子中有一张毛绒绒的圆脸，橘黄色，两只小耳朵尖尖的，嗯，是一只非常可爱的橘猫呢。
等等，我……我变成了一只橘猫！？
“喵！”
我用爪子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喵的一声叫了出来。
听到接连两次猫叫，小白终于跑进了洗手间。
她抬头望望我，弓起身子，爪子从小肉垫里伸了出来，对着我“喵喵”叫了两声。
我……我竟然能听懂她在说：“你谁啊？”。
嗓音是清脆的少女音。
并且，我把爪子挪开，目光凝在小白脸上，带着“痴汉”的表情，嘴角几乎流出口水。
天呐，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小姐姐！
“你，下来。”
我晃了晃脑袋，望了望洗手台与地面的距离，胖乎乎的小腿有些发抖。
小白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纵深一跃跳了上来，然后一爪子把我拍了下去。
我险些再次用脸着陆，还好两只爪子撑住了身体，顺势在地上打了个滚。
小白跟着我跳了下来，她翘着尾巴，围着我身边转了一圈。
我蹲在地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她又凑近了我的脸颊。
难道……
我连忙闭上眼睛，伸直脖子，把嘴巴撅了起来。
我等了半天，没感觉到她亲我。
我睁开眼，一只粉嫩的猫爪扑面而来。
我被拍翻在地。
小白抽了抽鼻子，舔了舔自己的小肉垫，说：“味道没错，你是那个铲屎的吧。”
听到这话，我立马扑了上去。
“小白！你认出我了！到爸爸这里来。”
“滚。”
小白用爪子撑开我的脸，一脸嫌弃。
“你不是人吗，怎么会变成猫呢？”
“我也不知道啊，可能……近猫者猫？”
这时，我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我俩对视了一秒，小白用爪子扶着头，说：“总之，先吃饭吧。”
看着面前饭盆里的猫粮，我很有骨气地挺了挺胸脯，说：“我就算饿死，死外边，从这跳下去，也不会吃一点儿猫粮的！”
小白翻了翻白眼，一爪子把我摁进了食盆，我的嘴里瞬间塞满了猫粮。
“卧槽，真香！以后我就认猫粮！”
一顿饱餐之后，我挺着肚子，懒洋洋地瘫在了地上。
看来，做一只猫也不错嘛。
我扭头看了看小白，她正在柜子里翻找罐头。
我盯着她小巧的背影，一时间浮想联翩——我们的小猫崽该叫什么好呢？
这时，小白的猫爪再次拍向了我的脑门。
她嘴里叼着一袋猫罐头，放在我身边。
“叼起来，跟我走。”
“去哪儿？”
“去找能让你变回人的办法。”
我叼着袋子，跟在小白身后。
她熟练地从阳台跳到了楼下的空调机上，再连续几个蛇形跳跃，最后稳稳地落在地上。
然后，她转过身，望着我，勾了勾爪子。
这一刻，袋子掉到了地上，我懵了。
“你能不能快点！”
“呜……呜呜……”
我叼着袋子，仿佛一条攀岩的赖皮蛇，尽力把自己的身子拉伸成一条“猫条”，这样才能用后爪够到楼下的阳台。
半个小时之后，我终于下楼了。
小白已经睡了个午觉，她见我下来，撅起屁股伸了个懒腰，说：“跟上。”
小白对外面的世界简直熟门熟路，这里的胡同那里的房梁，但凡猫能钻的地方她都知道，我十分怀疑我去上班的时候她是不是经常离家出走。
事实上，小白是我捡回家的流浪猫。
一个月之前，我在下班的路上发现了她。
当时她趴在垃圾桶边上，浑身是血，奄奄一息。
我接近她的时候，她立马站了起来，弓起身子，翘起尾巴，似乎随时都会扑向我。
但这个姿势没保持几秒，她便虚弱地倒下了。
看我的眼神黯淡无光。
我把她抱到宠物医院，治好了她的伤。
又把她带回家，给她买了很多玩具和好吃的。
她渐渐地开始接受我，已经到了可以摸摸头的地步。
但是，她还是会不经意地用爪子抓我。
大概，流浪猫对待人类都是如此警惕吧。
想到这里，我望着小白矫健的背影。
这时，她突然在一堆垃圾桶旁边停了下来。
这堆垃圾桶摆放在胡同的尽头，很隐蔽。
几只脏兮兮的猫从垃圾桶周围聚集了过来。
为首的一只独眼黑猫瞅了瞅小白，说：“呦，看看谁来了，这不是我们的老大么。”
小白皱了皱眉头，身体微微前倾，肉垫中的爪子露了出来。
“滚开，大黑，我要去见婆婆。”
大黑瞪着独眼，说：“婆婆不是你这个叛徒可以见的，给我上！”
大黑身边的几只猫立马扑了上来。
我连忙丢掉袋子冲了上去，护在小白身前。
“我……我来保护你！”
我说这话的时候，浑身都在发抖。
“你……”
小白的话还没说出口，第一只猫就扑到了我的身上，我抓住他两只猫连滚带爬地滚到了一边。
“王八拳！”
“大象踢腿！”
“乌鸦坐飞机！”
一套操作猛如虎，最后，我把这只不识相的猫坐在了屁股底下。
我满意地拍了拍爪子，打完收工。
我望向小白，她身边所有的流浪猫都倒在了地上。
我倒吸一口冷气，这个小姐姐竟然恐怖如斯！
“你……你受伤了！”
我跑到小白身边，她的身上到处都是伤口，流着鲜xue，仿佛我第一次见到她那样。
小白舔了舔自己腿上的伤口，说：“没事，快走！”
我跟小白翻过胡同尽头的墙壁，来到了一片小树林中。
小树林的深处有一个破旧的猫垫，上面趴着一只年迈的花猫，她正在睡觉。
似乎是察觉到我们的到来，她的耳朵抖了抖，睁开眼睛，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小白把罐头袋子叼到了她身前，说：“婆婆，我来看您啦。”
“哦……是小白啊，几天不见，小伙子又壮实了。”
小白用爪子扶着头说：“婆婆，我是母的……”
“哈哈哈，你瞅我这记性……”
猫婆婆伸了个懒腰，说：“有什么事儿吗？”
“如果一个人，变成猫，他该怎么变回去呢？”
“啥变成猫？”
“人变成猫。”
“人变成啥？”
“人变成猫！”
“人把猫怎么了？”
“人变成猫啊！婆婆！”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费劲的交流。
这时，猫婆婆注意到了我，她说：“哦，你带来一个我没见过的孩子，过来，婆婆看看。”
小白扭头示意我过去。
我小心翼翼地走到她跟前。
“婆婆好。”
“唉，小姑娘真乖，小白，这是你女朋友吗，长得挺俊啊。”
小白似乎已经放弃解释了，吸了吸鼻子，直接趴到了地上。
“嘿嘿，既然是咱们小白的媳妇儿，我就给你看看。”
说着，她不知道从哪掏出一副老花镜，架在鼻子上。
“伸爪子。”
我扭头看了看小白，她点点头。
我把爪子翻过来，露出自己的小肉垫，缓缓伸了过去。
她抓着我的爪子，扶着老花镜，仔细端详了片刻。
“你是人变的吧。”
她抬起头，盯着我说。
“嗯……”
听到这话，小白站了起来，说：“婆婆，你有办法让他变回去吗？”
婆婆放开我的爪子，闭上眼思索起来。
就当我以为她已经睡着了的时候，她突然睁开眼睛。
说：“曾经流传着这样一种说法，叫作猫魂。”
“猫魂？”小白问。
“嗯，有这么一类人，他们天生就具备猫魂，当他们吸猫的时间足够长，不知不觉就会变成猫。”
“那该怎么变回去呢？”
“解铃还须系铃猫，只不过，具体该做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听说，变回去的那些人，他们的猫，都消失了……”
回去的路上，小白一言不发。
我跟在她身后，深吸了一口气，说：“没关系的，我觉得，做猫也挺好的。”
小白回头瞪了我一眼，说：“不，你不配！”
“……”
回到家里，小白再也支撑不住，直接倒在了地上。
“小白！”
我把小白叼到床上，从柜子里翻出之前在宠物医院买的药。
我叼着毛巾清洗了一遍小白的身体，又给她上了药。
然后躺在了她身边，静静地等待着。
过了一会，小白睁开了眼睛。
她的呼吸很微弱，但我感觉得到，她看着我，笑了。
她伸出小舌头，舔了舔我，又用粉嫩的小肉垫摸着我的脸。
“我还是希望，你能变回去啊。”
“没关系，这样也挺好的。”
“要不，你把我吃了试试呢。”
我立刻用小爪子捂住了小白的嘴。
“别胡说，快睡觉吧，说不定，睡一觉，我就能……”
我的话还没说完，小白凑了过来，用嘴巴堵住了我的嘴。
一瞬间，我体内某种原始的冲动觉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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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
我在睡梦中隐约感觉到胸前一片柔软的触感。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我的怀里躺着一位美丽的少女。
“小……小白？”
少女睁开眼睛，抬头看了看我，她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抱住我说：“你……你终于变回来啦！”
“可……可是你……你也变成人啦！”
小白摸了摸自己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我也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迎接我的是小白的巴掌。
嗯，即使变成了人，巴掌还是那么暴力呢……
小白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大概，这就是那些猫最终消失的原因吧。”
“那……你就变不回去了吗？”
小白瞪了我一眼，说：“怎么，你喜欢我猫的样子啊，那我变回去咯”
我连忙抱住她，说：“不！我喜欢你……现在这样。”
小白在我怀里撇了撇嘴，说：“再给你一次机会，把刚才的话重新说一遍。”
我低头，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说：“我喜欢你。”
小白的脸红得发烫，她钻进我的怀里，拱了拱，说：“我……我也喜欢你。”
来源: 无常 / 知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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