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 若兮烟雨（1）
凌兮珺顿了顿，不是吧，他还没认出自己就是凌王么？转身，说道：“想去哪？”
“珺儿想去哪呢？”邢一若心情不错，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在一起了。
“我予你三个选择，第一，从哪来就到哪去；第二，留在幽都；第三，去转轮台。”凌兮珺冷静地说道。
邢一若心下一冷，她这是？：“珺儿，若回人间，你会陪我去吗？”
“自然不会，我不可离开冥界，”凌兮珺字字珠玑。
“那我选择在幽都，”邢一若毫不犹豫说道：“在人间，我已经没有任何留恋了。”
“冥界无四时风物，没有白天，有的只是这无尽的漫漫长夜，你留此作甚？”凌兮珺不解地问道。
“有你就够了，”邢一若轻轻拉起凌兮珺的手，说道：“世间多苦涩，唯你最甜。自遇到你，我从来没这么开心过。”
凌兮珺盯了邢一若半晌，挣脱了邢一若，退了一步，手袖往面前一滑，恢复了本来的面貌。
金色的面具映入眼帘：“凌王？”邢一若似乎有些震惊，但又有似乎早就料到一般。
“是我，”凌兮珺沉静地说道。
“为何一开始不告诉我？”邢一若都不知说什么好，有些惊讶却又在情理之中。
“我以为你认得出，”凌兮珺温和地说道：“想好了吗？真的要留在这？”
邢一若上前，握住她冰凉的手，深情温和低声地说道：“我自是愿意留的！”
“跟着我，几乎每日都在刀口上生活，想好了吗？”凌兮珺说完，竟有些后悔，他会留下来吗？
“无论多短的日子，哪怕用余生换，我也愿意，”邢一若没有丝毫犹豫。
凌兮珺自己也不明白为何竟有几分欣喜，微微抬头，他的眸子清明澄澈，恰似在水中洗过一番，眼中透露出一种让凌兮珺始终看不透的情愫，凌兮珺不知怎么了，似乎不受控制，倒像是内心深处早已答应了一般，终是说道：“好！”
见凌兮珺答应，邢一若倒是欢喜得紧，有些激动地一把揽过凌兮珺，温柔地将其抱在怀里，她冰冷无度的身躯，吸着他的温暖，邢一若冷得有些打颤，却是幸福地不想分开。
凌兮珺倒是有些纳闷，他当真不怕自己？先前亲眼目睹自己杀戮，不过害怕了几天，之后又跟初见时差不多也就算了，而如今，他知道自己就是凌王，却不似别人那般惧怕自己，竟毫无顾忌拥着自己。千年来，已适应了这幽都的寒冷，只是，这份温暖，真让人不舍。
邢一若抬了抬眸子，忘川河中，冤魂乱窜，河面上，泛着有些微微的光芒，模模糊糊，隐隐约约，可自己竟没有多少害怕之意。
“这里风大，我们回去。”凌兮珺推了推他，他才不舍地放开。
邢一若低声答道：“嗯。”
……
凌王府
“好吃吗？”凌兮珺低声道。
邢一若笑着说道：“嗯，珺儿，”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好奇地问了：“鬼不吃东西吗？”
嗯？凌兮珺这倒是有些不明所以：“吃，怎么了？”
“可，可我们自认识以来，极少见你吃东西，你不饿吗？”邢一若微微皱着眉头问道。
“这…”凌兮珺正想着如何回答呢，邢一若却微微笑着说：“珺儿不必为难，我也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这一笑，被凌兮珺尽收眼底，戴着面具的她，没有丝毫感情的流露，邢一若自是没看出来。
凌兮珺沐浴之时，脑海里时不时闪现他真诚的笑容，连自己何时无声地笑了都不知道，这样一个人，就在身边，确实不错，只可惜他的寿命就快结束了。
寿命？凌兮珺掐指一算，他竟只有两日的寿命了。凌兮珺笑容瞬间僵硬了，如今之计，只能改命了。
而改命一般来说改的是生死册，既然他愿意留下，那倒不如……
两个时辰后
若兮烟雨
邢一若刚洗完澡，进了卧室，却见凌兮珺一动也不动站在前面看着自己，气氛顿时凝重了不少。
邢一若认为是出了什么事，或者自己做了什么，可自己也没做什么呀！走近了，见她还是那般严肃，才试探性地说道：“凌王？”
“过来，”凌兮珺尽量让自己不要那么严肃。
邢一若没说什么，就觉得凌兮珺今天有点怪，哪里怪，又说不出来，还是慢慢走了上去。
凌兮珺轻柔地拉邢一若坐在床边，她的手是热的，邢一若还有些不习惯。
凌兮珺起身，倒了一杯茶和一杯酒，拿了过来，将酒递给邢一若，邢一若疑惑道：“这是？”
“我不喝酒是真，”凌兮珺认真地说道，邢一若愣了一下，立马想起来在阳间的事。起身，去倒了一杯茶，坐下说道：“那我也不喝！”
凌兮珺停顿了片刻，慢慢靠近邢一若，按照人间规矩，新婚之夜要喝交杯酒，那日，她欠了他，自己不喝酒，便以茶代酒，弥补当初的过失。
她这是要与我喝交杯酒？邢一若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这怎么可能？
直到凌兮珺主动作出姿势，邢一若还有些迟疑，随即会心一笑，喝下了茶。
“嗯，珺儿…”邢一若想说什么，却被打断了：“想不想摘下面具，看看我真实的样子？”
邢一若脑海里闪现出那日在茶馆的人所说的：有传言说，这凌王本是男子，并且长期征战，不小心毁了容，所以只能整日戴着面具示人，我想啊，招男侍，八成只是为了堵住悠悠之口。
邢一若倒是表情有些不自然，凌兮珺以为他不想，所以，刚要起身，邢一若一把抓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慢慢抬起，珺儿，就算毁了容，你依然是最初认识的模样，对你，我从未变过。
直到面具拿下之后，邢一若瞪大了眼睛，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这张脸，简直让人无可挑剔，世间任何一个词，一句话都无法比拟这张脸！真是人言可畏啊！并且还带着很大的熟悉感，似乎很早以前见过，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