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93

但抱怨归抱怨，她还是衣不解带地照料了唐俪辞一整宿。

韶颜：“嗯？”

肉眼可辨的，唐俪辞那一头卷曲的长发正以一种快到令人发指的速度渐渐变得苍白。

转瞬之间，那乌黑亮丽的发丝已然化作一片银白。

韶颜看得分明，心头猛地一震，试探着伸手挑起一绺长发，指尖却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

韶颜：“怎么会这样？”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偏偏就在这时，唐俪辞突然从梦中转醒。

唐俪辞：“嗯？”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侧有人在，他下意识地扭过头来，却见韶颜正挑着一绺他的长发发怔。

而他的长发......

唐俪辞迟疑地抚摸着自己的发顶，旋即露出一抹苦笑。

唐俪辞：“好看吗？”

比起头发一夜苍白，他更关心的是：韶颜是喜欢黑发的他，还是白发的他？

韶颜：“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关心好不好看？”

韶颜：“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头发全白了？”

韶颜起身将人扶起。

唐俪辞靠在榻上，一只手护着自己的腹部，那毫无血色的唇瓣翕动着。

唐俪辞：“可能是......心晶吸收了我的精血，加重了我的伤势，所以才变成这样的吧。”

事已至此，唐俪辞也知道自己是瞒不住的。

韶颜：“心晶？”

韶颜：“是方周的？”

除了他，韶颜绞尽脑汁也想不出第二个人。

唐俪辞：“嗯，我要复活他。”

因此，他在四年前便做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将方周的心经藏在自己的腹部，然后用全身的精血来温养它。

只有这样，他才能够护得住最后一丝希望。

韶颜：“那你呢？”

韶颜的发问尤其的犀利，甚至带着一丝斥责。

韶颜：“你付出了这么多，就没有想过自己会怎么样？”

唐俪辞：“我......”

最初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他并没有想那么多，当时的念头只有一个：哪怕是死，也要救回方周。

只可惜，时至今日他都没有成功。

甚至还将自己弄得越发虚弱。

眼看着复活的机会已然渺茫，唐俪辞已然没有了回头路。

即便这条道没有任何光明，他也会一股脑的走到底。

韶颜：“算了，我不跟你置气，免得气坏了我自己。”

韶颜：“药快好了，我去给你端过来。”

韶颜深吸一口气，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心绪。

转过头去，她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唐俪辞抬手将她拉住，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满是真切的情愫。

而其中，还夹杂着几缕难以掩饰的愧疚，如同细碎的阴影，悄然掠过他眼底的波澜。

唐俪辞：“抱歉，我不该招惹你的。”

明知自己时日无多，却还是控制不住那颗躁动的心，贸然与她私定终身。

韶颜突然鼻尖一酸，稍稍抬头，忍着没让泪落下。

韶颜：“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韶颜：“早干什么去了？”

他俩还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