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118

飘零梅苑。

戏台之上，鬼牡丹脸戴面具，口中咿咿呀呀地哼唱着戏曲。

随着他缓缓转身，那面具竟骤然从他脸上消失无踪。

鬼牡丹：“我以为，你不会来。”

他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台下的唐俪辞，目光在韶颜的面孔上短暂停留，而后眉头微皱，仿佛心生疑惑。

鬼牡丹：“这位，是你的夫人？”

面对鬼牡丹的审视，韶颜抬步上前，笑得温婉。

韶颜：“没错。你就是鬼牡丹，一阙阴阳的意识？”

鬼牡丹：“算是吧......但也不完全是。”

鬼牡丹这模棱两可的答案可叫韶颜捉摸不透。

唐俪辞：“班主在幕后已经潜藏了这么久，如今终于要出手了。”

唐俪辞：“让我猜猜，一阙阴阳是不是希望让你得到我的躯体，好让他能够借我之躯重生？”

鬼牡丹：“没错，你很聪明。”

鬼牡丹颇为欣赏地看着他。

相比较于柳眼，他算得上是个聪明人了。

但......

聪明人的下场，往往都不会太好。

唐俪辞：“那你呢？”

唐俪辞：“一旦他通过我的身躯复活，那你......岂不是不复存在了？”

唐俪辞的问题很显然是问住了鬼牡丹。

他陷入了沉思。

鬼牡丹：“是啊，所以呢？”

唐俪辞：“你想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唐俪辞居然反客为主。

又或者......

从一开始，他才是主。

而鬼牡丹，从始至终都在跟着他的节奏走。

就像是被牵着鼻子走的牛一样。

鬼牡丹：“消失了，是不是就感受不到人类的七情六欲了？”

鬼牡丹缓缓回头，目光落在架子上那些象征着七情六欲的面具。

替一阙阴阳行走在人世间的这段日子里，他时常沉醉于人类的情感。

他痴迷于他们的喜怒哀乐，因为这一切都是他从未拥有、也无法触及的。

于是，他执着地收集这些面具，仿佛戴上它们便能短暂地体验到愤怒、快乐、悲伤或爱恨。

然而，这些终究只是假象，冰冷而空洞。

面具后的他，依旧是一具没有灵魂的傀儡。

他忽然想到，若有一天连自己这副躯壳都化为尘埃，那这些虚妄的情绪又将归于何处？

唐俪辞：“当然。”

唐俪辞：“不仅感受不到，而且你的意识和一切，都将被一阙阴阳取代，碾碎。”

唐俪辞：“这——难道就是班主想看到的结果吗？”

当然不！

几乎是本能的，鬼牡丹出现了抵触的情绪。

在这一瞬间，他如同被推翻了固有的认知般，露出了茫然的神情。

鬼牡丹：“我好像......读懂你们的情绪了。”

因为他也出现了类似的心境。

——不甘。

唐俪辞：“哦？”

唐俪辞：“那么，班主可要与我合作？”

韶颜听着他对鬼牡丹的蛊惑，终究没忍住，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

她将脑袋微微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对他说道：

韶颜：“你就不怕他出尔反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