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凤行35
喜春城,淡清欢,此生不悔见巫山。
但见巫山千人看,仰云不至,最难缠。
踏景千万,不觉盛景胜旧庵。
沧海虽好,小桥流水,依旧人家绕。
泽城有和江南同一样的温婉柔情,百转千回,就仿佛这样的阴雨天,绵绵白雾,不经意间濡湿了衣襟。浓稠,又细密。
瓦檐匆匆织细雨,佳人凭栏,往事如烟历历。有情或无意,此生无缘,一声叹息。
如此,倒也应景。
千机居高临下的扫了一眼那还在四处寻找张望的故人,一向稳如泰山的温润面孔也不免流露出的暴虐阴冷,
“如今他还在人间渡劫,强行干预,恐生变故。”
“天道不公,想惩罚清夜一人,却连累那个姑娘永远不得善终,你以为清夜喜欢的真的只是一个凡人吗?”南婧曦轻嗤一声,一泊天光将她的身影映出丰娆的轮廓,嘴角笑意一收,眉目间有淡如烟雾的厌倦。
就连千机那双含情的双眸不免多了几分恨意,唇角绷直,垂眸掩住眼底生出的不悦,平铺直述的话语好似刚才那一丝反常只是如风过一般并未出现,“我当初测算过,这个凡人命数很是奇怪,如一团迷雾模糊不清,究竟有何奇特之处?”
“她和我一样,也是天道安排的棋子。不过她的身份有点特殊,她是天界仙子下凡历劫,正好被天道选中,成为了清夜的劫数。”南婧曦一身静候风起长襦裙,将一切尽收眼底,她的笑意静静的,像瑰丽日光下凝然不动的鸳鸯瓦,瑰丽中却让人沉得下心气,可说出的话却总是这样直透人心,
“你也知道,清夜的神格会随着每一次转世逐渐消亡,直到神魂尽散,灰飞烟灭。”
“那位仙子何尝不是被一场历劫而牵连累世不得超脱,神魂被硬生生的割裂,带着印记一直转世,消耗着她的功德和修行。”南婧曦抬起头,抿起唇角轻笑,纤细的手抬起粉彩绣荷叶田田的袍袖掩在唇际,带着一丝讥诮的眸光潋滟,柔柔道:
“千机,清夜有错,但那仙子是无辜的。”
对上南婧曦璀璨如星子的眼眸,千机下意识垂下眼,南婧曦说出的真相太残酷,天外天在天道安排的祥和表面下被操控着数万载,哪怕是活也在求着施舍,千机就越能意识到天道的丑陋阴暗,对比这好不容易能触摸到的阳光,哪怕被天道定义为罪恶,他也会义无反顾去拥抱被灼烧只为得到那一丝温暖。
“千机,你想救清夜吗?”南婧曦神色温和,既不愧疚,也无偏颇,就如同陈述事实般询问。
“自然。”他无时不刻都在想着救清夜,可他之前也被天道忌惮算计,只能任由清夜在轮回转世中一点点磨掉他的神性,谷欠望的堕落成和凡人没什么两样。
南婧曦清亮的眼神黯淡下来,“可他的债还没还完,他曾经动用神力,看似只是为了爱人,可他终究还是连累了诸多无辜生命。他转世这些时日里,所积累功德根本不足以他踏出轮回的圈子。”
不是她不救,而是清夜必须自己去偿还这个因果,前因后果本就不是一句空话,他既然错了,那就得圆了这因果。
“我明白!”清夜当初动用神力时引发天谴,天火和雷劫让他和爱人所居之地方圆百里几乎成为焦土,山河逆改,生灵涂炭,这些是天道为惩罚清夜而落下,可究其原因,还是因为清夜,大半的业力落在了他的头上,功德不足以抵消罪孽,也成为了天道落井下石的好机会,保留他的神格转世,就好比一碗水,用一点少一点,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错误永生永世沾染着爱人的血泪,消耗的不止是他们之间的情,更是他们那薄弱的生机。
“在等等吧,清夜还有他需要背负的,不过我们可以将和他生生世世缠绕的那根红线剪断,这样他下一次转世也就不必如此自苦,或许哪一日顿悟也说不准。”
南婧曦早就想过这么做,小荷和小叶,温软与阿柔,只要从源头掐断,清夜转世就没了历劫的中间人,以后他的路就会好走一些,毕竟是上古神,身上的运道总是比凡人浓厚一些。
趁着程千帆还在风雨中寻爱,南婧曦和千机先一步找到了阿柔,又带走温软,在千机设置好的法阵里,将仙魂与肉体重新融合。
好在天道自上次受她和千机联合击杀还未恢复,南婧曦才能干预成功,而温软与阿柔合成后,千机才知晓这天界仙子的真实身份。
原来她是天界长公主素荷,掌管天下百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