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库风云44

有冷风肆意从开合的窗棂闯入,横冲直撞,重重云锦帷幕沉沉坠落,风终是拂面而来,不着痕迹地带了入骨清寒,摇动满室烛焰纷乱,也让众人的心沉在寒渊之下。

庆帝的声音如浮在水面泠泠相触的碎冰:

“四顾剑!”

这个讨厌的名字像一根刺悬在他愈加头疼炸裂的脑子里,以前他从那个女人口中听到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不喜和厌恶,时至今日,依旧是那样的让他痛恨。

‌‌四顾剑被称为剑圣,是‌东夷城的守护者,剑法最强的人物之一,达到了大宗师级别。‌

四顾剑,真名不详,以其凌厉壮烈的剑法著称,被誉为剑道大宗师。

他的剑法顾前不顾后,顾左不顾右,剑意如鸟在天,如鱼在水,全凭心意出剑,无迹可寻。四顾剑的剑法达到了极致,被认为是天下剑法最强、杀伤力最强的人。

四顾剑的童年并不顺利,他自幼被家人视为白痴,饱受欺辱。直到遇到‌叶轻眉和‌五竹后,他得到了关心和尊重,并开始学习剑法。

通过不懈的努力和学习,他最终成为了宗师级别的剑客,建立了剑庐,并成为东夷城的主人。四顾剑的剑法凌厉壮烈,出剑无迹可寻,全凭心意,他的剑术之强,使得他成为了一个令人敬畏的存在。

往事浮现眼前,那个明媚的女人也会跟他絮叨这些人情小事,但在岁月更迭和皇权吞噬中,那些最美好的时光,也都成为了他记忆里和血液里挥之不去的毒药阴影。

庆帝的思绪越发延伸,阖着眼帘的他那微微扯出的狠厉表情活像乡下那被占了便宜揪着不放倒骂人祖宗挖人掘墓的腌臜老头子一般无二。

堂下众人更是心下一紧,他们的头顶上死这些年真是越难伺候了,不答不是,答也是罪加一等。各个互相对视,偶尔有死对头不相信对上眼的也会默契扭过头,此时此刻,少说少错为好,反正前头还有几位巨头顶着,思及此眼底也流露出几分紧张,就怕一会伤及池鱼。

如不动山岳伫立在左侧的林若甫面色平静,对庆帝的发疯视而不见,侠以武犯禁之事,于他这文人有何关系,庆帝就是在发怒,也不会不顾后果的扔锅到他头上。

要说这里面唯一还算撑得住场面的,也就只有秦业老将军了,他刚睡着被突然传召进宫,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但这火气在看了庆帝笑话后,也就舒服多了。

他本就年纪大了,睡眠不足,还常常失眠,刚睡下就被人叫醒,要是自家人早就一顿削了。

不过他观庆帝脸色,发现他似乎也受伤颇重,心有怀疑却也不会头铁的去问。不过还别说,能让这位陛下摔个大跟头的,还真是世间少有。他们这位陛下啊,看似出身显贵,却也小家子气十足,努力彰显自己能力显著,却仍旧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当初不就是靠着女人上位吗,桥还没过就急着拆桥了。

从那时候起,他就看清了这位陛下的真面目,面若佛陀心自在,心似毒蛇诡计多。

要不是叶轻眉太过瞩目,以至于触犯勋贵家族的利益,连带他也不得不配合庆帝动手做这谋杀局,如今这朝堂怕早就被叶轻眉掌控了。

京都的风冰冷刮骨,哪怕在地龙火热的皇宫中也变得略显冷硬,并不会因为皇帝身份尊贵就不去冻他,寒气打着旋儿直往的衣服的缝隙里钻,皮肤不由得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大宗师,就像一座巍峨不容反抗的大山,死死地压在天下多少枭雄的头上,而背靠大宗师的人,甚至无需多少机敏才智,政治手段,就能轻而易举地坐上那个位置。

武力,成了实现一切不可能之事的所有手段。

他们就像神明高高在上端坐云头,像看戏一般漠视脚下蝼蚁争名夺利,他们只需要轻轻挥手,谈笑间灰飞烟灭。

大宗师的威胁让庆帝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如今他也成了蝼蚁中的一员,这种不对等的关系更是无数耳光不间断的隔空打在他的脸上,一股莫名的危机感陡然浮现,仿佛跨越时间与空间,直击他的潜意识。

在百官静默沉沉中,庆帝下达了对宫典的惩罚,

“宫典驻守皇城不利,着杖责一百,以儆效尤!”

然而心底的凄楚与怨恨愈加弥漫,起初不过是薄雾愁云,渐渐浓翳,自困其中,随后便是洪水滔天,霜雪骤降,带着怒极悲愤的一吼,

“都给朕滚!”

百官忙不迭行礼告退,哪怕脚步放得再轻,衣绸摩擦声在寂静的宫殿里依旧大的吓人,在加上窗户半开肆无忌惮闯进来的朔风,让本就烦躁的人心乱如麻。

“谁开的窗,拖出去!”好半晌庆帝终于睁了眼,充满老态的他,那曾经最风华潋滟丹凤眼也被染上猩色血红,变得和盘踞阴暗之地的蝰蛇一样,嗜血而生。

候公公低垂眉眼下闪过一丝不忍,和以往一样为防体热盗汗才开的窗户,如今也成了皇帝发作迁怒的理由。只是伴君如伴虎,他也无可奈何,只得挥挥手,角落里几个小太监齐齐跪地,却连求饶之声都不敢发出就被禁卫拖了出去,数道闷哼过后,几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离开人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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