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库风云92
皇帝不可少的是一把刀和一盆冷水,刀是院长,水是司南伯。
一冷一热,成为庆帝左右手并将他扶上台,又在叶轻眉这种理工科女博士手里握紧了财富,后又卸磨杀驴,财权尽在掌握。
可以说,庆帝在叶轻眉生前死后都处于一种尴尬的地位。
生前被叶轻眉光芒所掩盖,害怕被架空沦为傀儡,死后又要为自己的谋杀进行遮掩描补,可谓是费尽心血。
虽然锅都是皇后一族来背了,但这种不安让庆帝堵心很久,直到他成为大宗师才有了一丝底气。
不知从哪何处窜过来的冷风将未关紧的窗牖吹开,肆意闯入,横冲直撞,本就燃烧半夜的烛火更是摇摇欲坠,几息拦腰而灭,只有烛泪可惜簌簌而落,火烛熄灭的气味在没有香炉加持下,多了几分涩然和躁意,庆帝朝着南婧曦的方向用既怒亦哀的声音嘶吼:“那是她欠我的,她既然选了我就该为我的人生负责。是她,先背弃了我。我杀她,从来没有后悔,哪怕再来一次。”
走向殿门口的南婧曦脚步不停,乌发上长长的发带无风而起,衬得她背影清绝如日月凌立苍穹,带着仁慈的神性还有冷漠的旁观,这两种复杂面居然能在一个女子身上同时体现。
“神明眷顾犯人,却没想到会被犯人所囚,敲骨吸髓,妄图永生。”
南婧曦清冷的嗓音中将世人心中最妄想的一面阐述,却又在突然间将讽刺拉升,
“人啊,总是有那么多借口。”
并非是指庆帝本人,这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痴心妄想,帝王在千百年间的作为证明着一场场幻想,却总有后来人前赴后继,失去所有,孑然一身,集鳏寡孤独一体,惨淡收场。
“你爱过她,但更恨她,说到底你也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把杀死爱人这件事冠以大义大局,冠冕堂皇享受偷窃来的丰收果实。”
夜风不忍明月被云掩埋,云开处银光入梦来,到底是夜晚最后的欢场,天地也在为此作证站队,天下人皆是天下,聚合则是百姓,非独裁者如牛羊随意烹杀为乐。
大门被无形的力量打开,风似乎也在为这场争斗欢欣鼓舞,用胜利的方式来拥抱新主人。
风掀起南婧曦的衣裙,层层叠叠,温柔旖旎,素白轻绢衣裙如烟雾一般随着她的步伐而缥缈如云,明明星光开始隐退,可她的裙摆仿佛被星光赋予璀璨,光辉万千,与她及腿长发交相辉映,招摇人世一场,风光出走红尘万丈。
在走出殿门那一刻,南婧曦突然侧头,嘴角倾泻出一股痛快和潇洒,开口却是荆棘从生,用无数尖锐的刺揭开这一个又一个欲盖弥彰的谎言,
“假的就是假的,你自以为人可弑神,却不知道人本就为神,只是你放弃了这个资格而已。”
权利场里的人最是了解彼此,此时的后悔不过是自知回天无力后的宣泄罢了。而庆帝死死坚持他的正确选择,也不过是他为当初的作为描补出来的幻想而已,这么多年自欺欺人,还真以为都是他天命所归。
在太阳完全驱散黑暗的时候,整个 京都的已经开始了新一日的忙碌,百姓们在烟火气中辛苦挣几两碎银,皇宫里的奴婢太监们开始陆陆续续为这座皇城而努力洒扫。
今日的朝会以林若甫这个百官之首率先打头坐上权臣专座。
侧头一看,不禁人乐了。
林若甫摆上职场微笑,“难得啊,今日秦老将军竟然如此精神!”
“昨夜好眠,自然精神。”秦业也回以官方微笑。
两只老狐狸不过短暂询问几句,做足了同僚面子情,两人齐齐整束衣襟,端正坐好,等待庆帝入朝。
因着时间还早,已经在殿内的官员们也已经相互阴阳怪气的互相挤兑,还皮笑肉不笑的互相恭维,不见血的插人心窝子。
和同事友好交流谈话向来没有尽兴一说,他们恨不得每次都把对方十八代祖宗集体问候一遍,却也克制好自己的行为举止,面子上一同做好表面工作,私下里针锋相对你死我活,那叫一个滴水不露,哪怕是皇帝来了,也得感叹臣子关系和乐。
朝会的时间很快就到,可就是迟迟不见庆帝踪影。
会脑补的臣子们已经开始猜想今天是不是陛下又整一出幺蛾子戏份,在由林相和二皇子几人唱一出大戏,然后陛下在出面开涮,血喷众人,然后在表达他的中心思想,以达到震慑群臣的目的给他们紧紧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