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星河9
慕容儿拖家带口的搬进了昆仑,站在云端上俯瞰整座麒麟山,就连远处她曾经和赵轻欢的家都似乎渺小到看不到,心中有苦涩,更多的却是释然。
如果有另外一条路,她为什么不去试试,没有人想死的。
她还有子期,她还不能死。
“姐姐!”
榴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慕容儿轻柔的身影在云雾之间好似快要被虚化了一般,一触就碎。
慕容儿抬手抚摸着榴娘,安抚了她的不安,温柔的声音似潺潺流水而出,“山中数百年,我们从不分离,我没有愧对轻欢,唯一愧对的就是你,最放心不下的也是你。我们曾经相约,要永远这样相伴下去。我知道你最怕孤单,你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亲族,你只有我。”
榴娘心头浮现一股不好的预感,“姐姐,你想做什么,你不可以做傻事。”
慕容儿忍不住轻笑,她的姐妹还真是把她当做了唯一的世界,
“我不会做傻事的,我有你,还有子期,这个世界有我最深的牵绊,我怎么可能有事。”
“我已经和婧曦说了,要把我体内的怨女交给她,这样我就能自由,这个天下也就能安定了。”
远处天青晓,水泼黛,万物生,这样的麒麟山,这样生机勃勃的世界,慕容儿真是爱极了。
可有些事,也不得不做。
“姐姐,这很危险!”
榴娘分享着慕容儿的秘密,怨女这个词太遥远,她的出现代表着灭世危机,仅光一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哪怕是下定决心,慕容儿的神情都那么无畏和坦然,“危险也要做,这是我的责任,我不得不这样做。因为我不想你们日后受到伤害。”
“为今我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你失去亲人,太过依赖我,以至于把我当做了你的精神世界,你把我的一切看做是你的一切,这样不好。”
“为了姐姐我心甘情愿。”榴娘笑容微敛,声音似玄冰化作的棱刺,尖锐的伤害自己,也伤害他人,“姐姐来到这昆仑,本是不想把我带来,可我还是来了。姐姐,你想托孤,却无人可托,毕竟当初,我真的很想杀了他。”
“我已经承受了太多的失去,所以姐姐,你要好好的活着,这样或许我就不会疯。”
榴娘声音幽幽的,就像是旷野上的鬼叫一样,给人听起来毛骨悚然,但是慕容儿却觉得有些心疼。
或许,今天不是一个交谈的好时机。
和榴娘说了几句话后,慕容儿随后去见了南婧曦,慕容儿不是一个擅长隐藏心事的人,她想把榴娘和孩子身边的危险一一排除,可没想到物极必反。
因为爱着姐姐,念着姐姐,所以姐姐爱着的孩子她下不了手。爱并不是狭隘的局限于男女之间的情感,可以是任何关系之间的,亲人、友人、恋人、知己、姐妹、母女、母子……人与大自然、人与万物…都可以是爱。
只是榴娘把慕容儿看的太重,她的世界只有慕容儿,也只为慕容儿而活,这种相互依恋是救赎,也是负担。
人的精神寄托可以任何物,也可以是山川湖海,唯独不可以是人。人活着,没有精神寄托,灵魂便无处安放。
但是,千万不要把精神寄托在任何人身上,能暂时为你遮风挡雨的,也会在将来让你不见天日。
人与人之间的一切关系,都如流沙,握得越紧,流失得越快,把期待放在别人身上,期待越高,失望越大。
一直仰仗他人的光,只会活在阴影下;一味渴求得到他人的爱,只会陷入无尽的迷茫。
无论是榴娘,还是青蛇,他们都已经失去了自我,把别人的人生负担起,可最终还是一场空。
“不若,我送她去万劫境走一遭。”
南婧曦笑语嫣然,微挑起的眸光似花瓣上凝结的露珠,清清冷冷,落在手心里,转瞬便消散了。
“万劫境?”慕容儿脑海中搜索着关于此物的所有信息,只是她实在没听过。但这也让她想起自己梳妆的那面镜子,也被她带到了昆仑。
南婧曦眯了眯眼,慵懒且随意以手支颐撑在悬空玉台上,凝视着慕容儿那风情妩媚的面孔,唇角泛起一缕狡黠的微笑。
“万劫境里生死轮回,爱恨情仇,恩怨纠葛,红尘历练,看清本心,是修行者堪破大道的最佳助力,还能祛除心魔,对她修行有益。”
这样就不必事事恨不得把你当挂件放心上了,她也能顺利把怨女取出来研究研究。话说黑小邪应该也快回来了,他不是一向对这些古怪东西感兴趣的吗?
她也不是什么圣人,榴娘多次对她起恶意,她不回报一二,她就不是这昆仑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