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星河49

村子还是那个村子，变化虽大，但曾经的六如村依旧被冠上同名，可人却不是以前的人了。

柳拂衣的疑问带着苦涩，“我记得那个时候村子并没有这么大！”

南婧曦走上前，为柳拂衣解答，

“十多年前这里的确荒无人烟，但这里建筑还在，他们有的是这里的本地人，有的是外面遭遇天灾人祸逃来的。”

“原来村子里的人，都被你安葬。这些村民承了他们的情，清明寒食都有一祭。”

这里也曾是她踏足过的地方，当时的村民们被幻妖用丝线控制成了傀儡，还有一只陪着助纣为虐叫十娘子的狐妖。

难得一出昆仑就碰到同类，涂山九是高兴的。

而且还是纯狐一族，纯狐族是最聪明的妖族，还多诈利己，性情也是最和九尾狐一族接近的狐族了。

可涂山九还没高兴不到一秒，就发现了十娘子身上的业力。

一切都到一个叫楚楚的姑娘出现后，南婧曦连开口的话都懒得讲，直接放涂山九咬他们。

作为九尾天狐，还是狐族的老祖宗，十娘子和幻妖的战斗力那就是不堪一击。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十娘子的丈夫李准会出来求情。

得益于幻妖的能力，南婧曦将幻妖传送昆仑，在那里等待她的便是审判和惩罚。

十娘子身上业力并不像幻妖那么浑厚，可她终究做错了事。

他的丈夫李准也是因家族杀生太过，从而造成身体病弱。如今十娘子维护幻妖杀人，除了承担了不少因果，还有一部分也落到了夫妻一体的李准身上，这也是他这么多年一直无法好全的原因。

“这么说，准郎是有治愈的希望的，求仙上您指点迷津，只要准郎能好，我付出任何代价都行！”

十娘子准确的抓住了一个切入点，长久失心头血的她法力微弱，比之一般修行的狐狸都差不多，面有菜色，可就是这点小小的希望，让她整个人焕发了一种明亮。

为了能延长李准的寿命，她几乎用尽办法。

她缓缓仰起头，以虔诚卑微的姿态望向面前的身影。

女子好似开在深秋一样清冷的菊，独立在万物残破之中，在风雨中受尽今凌虐，不回头，也不低眉。

就在十娘子恍惚间，南婧曦柔声又响，

“世间之事，一饮一啄，自有因果。我救不了他，能救他的唯由他自己。”

“你们夫妻皆被因果所累，正所谓种善因得善果，死了一了百了，可因果会随着转世轮回而存在。”

如今已经是黄昏，绯色的晚霞落入这片被无数鲜血浸染的小村子里，如梦似幻的漂亮。

可万物是既哀且冷的，生命脆弱如蜉蝣，连同李准那背负的看不见的业債慢慢走向死亡的结局。

日落熔金的瑰丽色彩照在他们的身上，余温却永远暖不了他们的心。

只剩下南婧曦近乎冷漠分明的审判之声，

“李准，你李氏家族曾以狩猎妖族以血入香，血腥过重，有伤天和，以至于族亲凋零，最后血脉断绝，这份业力落到你身上，你得认。若不是你往日善心，那就不是现在的缠绵病榻这么简单了。”

“十娘子，你的恶，也和他脱不了关系。如今摆在你们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是李准命由天定，以死散部分因果，而你十娘子则打回原形，成为普通狐狸，业力也会再一次消减。他日轮回你们还会喜结连理，只不过这一世未清除的业力会让来世的你们继续偿还。”

南婧曦的话让十娘子一度绝望，可她仍旧想抓住这唯一的一丝希望，把所有寄托在第二条路上。

“那第二个呢？”十娘子希冀的看向南婧曦，她甚至恨不得亲手挖出自己那颗祈求的心，只为求得神明一丝的怜悯。

南婧曦发出一声喟叹，语气夹杂着寒夜特有的凉意与哀怨，“第二条路，便是惠民积福，护佑一方，用向善之心行功德之事。不过你们两个身上的业力非一朝一夕能完成，所以你们当中有一个人，需要牺牲。”

这是目前，李准和十娘子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如果要牺牲，就让我来！”李准焦急的赶在十娘子前出声，甚至出手拦住十娘子，相处多年的夫妻，他的情不比十娘子少。

“不，我来，我走错路做错了事，还连累你，这本是我该偿还的。”

十娘子作为妖力气自然比羸弱的李准大，她甚至把李准用很温柔的力量保护着不让他受伤，情急之下，一鼓作气的跪行到了南婧曦面前，“求仙上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