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紫21

南婧曦知道自己说完，就会有杠精站出来反驳，闭着眼养神之际，很快就有狗跳出来了。

“娘娘不可啊，此举杀戮过重，有伤天和！”

“正是如此，自古以来，招安纳降，我朝以文德为立国之本，若传下去，百姓议论，定会使我朝登高跌重，恐会以为上位残忍暴虐，难聚人心啊。”

“撮尔小国，不过蜉蝣，也如牲畜驯养，实在不应以脏血污我大国儒雅。”

......

等群臣争论够了，声音也渐低垂无声后，所有人才警觉过来连连躬身，垂首跪地，无声请罪。

南婧曦早就烦透了这群老古董的表演，当她清亮的声音再度响起时，却已经是已经举起闸刀的冷酷无情，

“所以，朕与皇帝之身并无重要，留东玉二国，就是要我华夏之气断绝，众人成鬼，就东亚病夫冠名后代，是吗？”

最后两个字重重落下，似锤钟之音闷头在群臣所有人的头上，震的他们心魂骇然，如临深渊。

这话可就重了！

你们要说留下这东渝和玉朝，站在道德制高点抨击一国帝后，实有诅咒嫌疑。

一两个连国都算不上的岛民，居然也被这群满肚子礼仪仁义之人放在眼里心里，着比国运还要重要，帝后性命显得无足轻重，被逼着去死和自愿送死，那不如就直接发疯送这群愚不可及的忠臣去死。

跟随大流跪下请罪的万熹小心翼翼地抬眼，正对上南婧曦的目光。

明明是观音面，嫦娥骨，不施粉黛 自秀云间。可那双眼睛黑得瘆人，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翻涌着能将人吞噬的暗流。静得像一尊菩萨，可心里翻涌的杀意却如地狱业火，灼得她每一寸骨血都在叫嚣。

“臣愿做督军前往，誓要替娘娘除纤芥之疾，破荧惑之毒，以身平波涛惊澜，守清明盛世，东玉二朝，若杀不绝，臣以死谢罪！”

万熹心似波涛怒海丛生，沉默良久的她早就想一抒己见，却被皇后强行按下，如今有魑魅魍魉毁皇后康健，还要被这群以清名为由的酸儒逼迫，她已忍无可忍。

“很好！”南婧曦薄怒神情暂退，目露欣赏，随即轻笑起来，可听在众人耳里，却似似寒夜中坠落的冰碴，清脆而冷冽，“万爱卿一人，可胜于满朝文武。”

此话一出，群臣心凉，这骂的竟如此难听！

身为上位者，从来不管底下人得心思，南婧曦现在只想达到自己的目的。

“众臣有报圣恩之心，却同感众生之意，因恶鬼而生怜悯之心，当真可笑至极，如此畏首畏尾，何以忧国，忧民，忧天下？”

“朕意已决，众卿无须再谏。不管尔等可有异议?”

“有也无碍!朕，可以送尔等下去亲自跟太祖对峙。“

南婧曦的声音低沉而缓慢，犹如从幽深的谷底传来，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每一个字仿佛都被冰冷的寒霜包裹，寒意直透人心。

跪在地上的人听着要断众头的威胁，身体不由自主地剧烈一颤，脑袋如同捣蒜般疯狂磕头，地面发出“砰砰”的闷响，嘴里不住地求饶。

“屠东渝，灭玉朝，二鬼存世一日，我朝便如疴病难治。至于有伤天和？朕即是天，谁敢伤朕，朕便灭其种，亡其根。”

她徐徐抬起眼眸，那双眼宛如幽深得不见底的寒潭，无尽的冰冷从中汩汩涌出，似能将周遭的空气都凝结成霜。

“朕不怕不怕当代言辞如何抨击，朕之功过，自有后人评说，你，还有你们，都不做数！”

昏黄黯淡的光线状若水墨倾洒，勾勒出她的轮廓，仿若一幅色调阴沉的油画。可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金銮殿的后墙上，像一把出鞘的天子剑，寒光凛冽，杀机毕现，此刻竟然让群臣差点以为看到了曾经的太祖杀神重现。

或许是当尽皇帝给他们太多优待，他们居然忘了有这么一个中宫煞神。

众朝臣噤若寒蝉，此刻居然连呼吸都放慢节奏，太祖万乘之威居然会在一女子身上显现，其迫人之势几乎将他们所有人的生命尽数捏在手心中，只微微抬手翻覆，就能将他们狠狠屠尽。

南婧曦欣赏完跪在地上所有朝臣的露怯和畏惧神态，心下满足。果然，还是属于自己的一言堂才够畅快。

她还以为这一半的老朝臣还能在挣扎一下，这样或许她就可以借势在裁撤一批，顺带提拔一批新人，如今没能达到她的预期，还真是有些失望。

想来这些人是不甘心的，既然如此，那就让皇帝自己亲自解决这群要留可笑清白在人间的圣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