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罪图鉴42
“我会拉住你,在你失控的时候。”
婧曦的目光骤然锁住沈翊,那层被阳光柔化的、属于他的朦胧表象在她眼中瞬间褪色、剥离。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淬火的凿子,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击穿虚饰的力量,凿向他眼底那片被阳光暂时掩埋的认知暗流。
“沈翊。”
她的名字被她唤出,不是呼唤,而是宣告,是锚定。
“我在这里。”
这四个字,绝非简单的存在陈述,而是一种存在论的定位,一种对抗虚无的宣言。
它宣告着,无论他目光的冰棱指向何方深渊,无论他灵魂暗流中蛰伏着何种掠食者般的邪气或审视,她都将成为他认知版图上无法被抹去的坐标。
“无论你看到的是什么……”她的视线锐利如探针,楔入他试图隐藏在阳光发丝后的晦暗深处。
她的声音没有丝毫颤抖,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笃定,仿佛在宣读一条不容置疑的宇宙法则:
“我承诺,绝不退后。”
这承诺穿透了光的伪装修 它无视阳光在他发梢制造的温煦假象,直抵他试图掩盖或压抑的本质。
突然,婧曦退出他的怀抱,恶作剧一笑,
“还有杜城!”
“他也不会放过你!”
这一句话打破了满室的粉红泡泡,若是有一个比喻的话,就好像一个社交肌肉悍匪突然闯入了矫揉做作群里乱拳打死一片。
事实上,沈翊其实将杜城放在圆心,也是为了在自己研究人性图谱的时候有人拉着他,不会走出边界,和闹钟有异曲同工之妙。
至于婧曦,沈翊的定义为灵魂的凿光者,拯救他被深渊污染。
鉴定结果出来了,在陶瓷碎片里提取到了人的DNA,只是因为高温的燃烧,导致检测困难且结果可能不准确。
既然确定有受害人,杜城第一时间下达命令,“先封锁陶艺店,立刻找法医勘验,在度提审阮芳芳。”
所有人出动前往陶艺店,因为工程量巨大,婧曦也成了何溶月的助手。
不仅如此,连同阮芳芳卖出去的那些陶艺品都得回收。
这一次,提审的人换成了严肃的杜城来。
“阮芳芳,我们从你用的釉料里提取到人的DNA,经过鉴定,受害人被焚烧后的骨灰被你混入釉料里,你陶艺店里的很多作品都有,这是怎么回事?”
一回生,二回熟,阮芳芳自认为她从头到尾都是双手干净,面对杜城咄咄逼人的追问,她又将柔弱的假面呈现。
“骨灰?”她似乎被吓到了,神情从紧张、恐惧到后怕,然后是不可置信的为自己辩解,
“这怎么可能?我每次采购的釉料都是专厂专人,收据批次都有,我真的不知道这里面会有人的骨灰啊。”
“掺了骨灰的釉料给客人定制作品,这会毁了我,也会毁了我的生意。”
杜城的目光如探照灯般锁定阮芳芳,而她的“恐惧”在强光审讯下升华为一场液态的诡辩术。
那滂沱的泪雨与颤抖的悲情,已非简单模仿,而是近乎完美的感官骗局——一种针对人性怜悯本能发动的认知污染战。
“杜警官,一定是有人要害我,求求您,一定要帮我。”
被手铐铐住的阮芳芳情绪开始崩溃, 她近乎濒死的人迫切抓住救命稻草,将希望寄托在她可以“信任”的人上。
阮芳芳的所有情绪都被一墙之隔的沈翊收入眼底,阮芳芳的表演,是恶之本体对人类情感系统的高阶寄生。
她的泪腺是深渊的拟态器官,分泌出的不是悲伤,而是液态的认知毒素。当悲情和困苦已近真实时,就是她最危险的时候。
身处审讯室的她把这里当做自己的表演现场,把杜城从审判者降格为悲情叙事的观众,并企图用全息的受害者的姿态,将她的邪恶覆盖在这场悲情的演绎下。
这场泪雨,是她对真实发动的最后一次,也是最华丽的一次篡位仪式。
杜城见识过形形色色的罪犯,第一次见如此能哭能演的嫌疑人。本来就带有直男属性的他,除了会对婧曦收起所有的刺之外,也逐渐让他这个男朋友合格。
有时候婧曦也会给他讲很多故事,首当其冲就是绿茶白莲,面对阮芳芳,他就有这种切实的感受。
以至于阮芳芳哭的在美,表现的在痛苦害怕,他依旧可以用直男特有的冷静看着她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