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罪图鉴番外
推开家门,迎接婧曦的并非温馨的问候。
而是从客厅方向炸开的、堪比猛兽出笼的咆哮:
“杜!小!城!你这写的是啥?!啊?! 9加6等于16?!你掰开你脚趾头再给我数数!!"
杜城的声音,穿透力极强,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愤怒、恨铁不成钢的绝望,还有一丝......无处发泄的、近乎委屈的颤抖。
紧接着是文具盒“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的巨响,伴随着老大杜小城那遗传自他爹的大嗓门,毫不示弱地顶嘴:“就是16!我数了好几遍!脚趾头不够我用手指头借的! ”
“借?!你借个锤子借!手指头脚趾头加一块儿也就20个!你这借到天上去了?!”
杜城的吼声拔高了八度,估计整栋楼都能听见他濒临崩溃的呐喊,
“重写!给我擦干净重写!再写错晚饭别吃了!气死老子了!”
婧曦脚步一顿,怀里还抱着刚从幼儿园接回来的、随她姓黄的老三黄启明。
她甚至不用探头去看,眼前就能浮现出客厅那惨烈的画面:杜城那高大威猛的身躯此刻大概正焦躁地在茶几旁踱步,或者抓着自己那头板寸,额头上青筋直跳,仿佛当年磕头留下的淤青又隐隐作痛。
老大杜小城,那个缩小版的杜城,肯定梗着脖子,小脸憋得通红,眼神里是十成十的不服气和我爸咋这么笨的控诉,作业本上大概是一片狼藉,橡皮屑和愤怒的笔迹横飞。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辅导作业,唐僧都得抄家伙,何况是暴脾气的杜城对上同样轴得像头小牛犊的儿子?
婧曦深吸一口气,果断地、悄无声息地,抱着老三,脚步一转,像最敏捷的侦察兵避开雷区一样,精准地绕过了狮吼功震源中心,径直走向走廊另一端,沈翊的画室。
推开画室的门,仿佛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
午后的阳光透过大窗,温柔地洒满一室。空气里弥漫着松节油和颜料特有的、令人心安的淡淡气息,取代了客厅那边的硝烟与火药味。
画架前,老二沈清瑜安静地坐在小凳子上。
她遗传了沈翊清秀的眉眼和沉静的气质,小小的脊背挺得笔直。
沈翊就坐在她身后稍高的椅子上,身形将她半拢在怀里。他一只大手,温暖而稳定地覆盖在女儿握着小画笔的小手上,另一只手指着画板上初具雏形的一朵小花轮廓,正用他那特有的、清润平和的嗓音低声讲解着什么。
“对,轻轻转一下手腕,花瓣的弧度就出来了......颜色不用一次蘸太多,这样过渡会更自然......”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流淌在安静的画室里,像山涧清泉,抚平一切焦躁。
老三黄启明一进来,大眼睛眨了眨,立刻被这安静祥和的氛围感染。他轻轻从妈妈怀里滑下来,没有像哥哥那样吵闹,也没有凑过去打扰姐姐和沈爸爸,而是自己走到旁边铺着地毯的角落,安静地坐下。
他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自己心爱的战斗机模型,紧紧捏在手里,专注地研究着机翼的线条,小脸上是超越年龄的认真和我要当科学家的坚定。
他偶尔会抬头看看姐姐画画,眼神里是纯粹的好奇和欣赏,然后又迅速低下头,沉浸在自己的科学世界里,仿佛在说:我以后可是要搞科研的,得稳重。
画室里,只有画笔在纸上沙沙作响的低语,沈翊温和的指导,以及老三摆弄模型时极其轻微的磕碰声。
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婧曦靠在门框上,看着这截然不同的两幅“育儿图景。
一边是杜城那边鸡飞狗跳,狮吼震天,是血脉贲张的父子对决,是作业与理智齐飞的战场。
一边是沈翊这边岁月静好,落笔生花,是无声流淌的艺术启蒙,是温柔与专注交织的港湾。
她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无奈又无比温暖的弧度。
这两个男人,连同他们性格迥异的孩子,共同构成了她这热闹非凡、 却又无比珍贵的烟火人生。
她轻轻带上门,将客厅的战火暂时隔绝,决定先去给这画室里安静搞科研的老三拿点牛奶,顺便......祈祷杜城辅导作业后,家里的茶几还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