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之家族24
腥咸得海风带着残忍和绝望,漫过龙石岛每一寸。
哪怕蕾妮拉拥有无可匹敌的军队,以及优越制空权,但在超出世界范畴的力量面前,也只有被屠宰的份儿。
路斯里斯·瓦列利安瘦小的身影踉跄着身体,想要冲入这个战场的核心,解救自己的母亲,他稚嫩胸膛里的心脏几乎要撞碎肋骨,泪水与汗水将那张稚嫩的脸庞染上狼狈。
他近乎渴求的望向自己的母亲,一贯沉稳慈爱的母亲正被人以处决罪犯的绞刑慢慢收割着性命。
她银色的长发凌乱地粘在汗湿、血污的颈间,每一次急促而艰难的喘息都牵动着全身,呼吸都几乎成了奢望,只有那强烈起伏的胸腔还有不肯屈服的眼神,都是她迫切想活下去的证明。
而他最崇拜的叔叔,勇武的浪荡王子戴蒙·坦格利安,此刻也在乱石与泥土交织之间,意气风发,无往不利的他向来张狂到没边,此刻也竟然只像个流浪狗被随意的扔在路边。
更远处,他的亲人们,连同他们庞大的巨龙伙伴,都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强大力量高高挂在空中。身姿都那么孱弱,这让他想到了海边渔民风干鱼肉的场景。
目睹至亲濒死、偶像受挫、家族力量土崩瓦解,年幼的路斯里斯心中那根名为恐惧的弦,彻底绷断了。
一股决绝的勇气,一种向死而生的平静,取代了所有的惊惶。
他想起了风息堡外,在瓦格哈尔的巨口阴影下侥幸逃脱的瞬间,那条命本就是捡回来的。
此刻,为了母亲,他愿意随时将它交还。
“求求您,放过我母亲!冲撞您的罪过,我愿意替她承受!”带着孩童特有的稚嫩声音,却因悲怆而承受同样痛楚的路斯里斯跪在了不远处。
婧曦那裹着深冬的寒意,缓缓转向向她发出哀求的小男孩身上,路斯里斯那张写满无畏的小脸上,写满了决绝,甚至他已经取出匕首,等待着神的裁决。
“你应该庆幸你有一个好儿子。”
婧曦视线拉回到蕾妮拉身上,声音在海风的呜咽中显得异常轻柔,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头发冷的莫名意味。
可这句话并没有带给蕾妮拉劫后余生的庆幸,比死亡临近时更让她感到屈辱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她保护不了自己,更保护不了为自己挺身而出的亲人们。
婧曦的视线扫过一张张因屈辱而扭曲的脸,最终落回蕾妮拉身上,语气带着神性,却莫名冰凉:“蕾妮拉,你应该庆幸,我没有升起血洗龙石岛、灭绝坦格利安血脉的念头。”
“那些早已隐匿、却从未远离的邪神……它们对你们血脉中流淌的古老力量,从未停止过觊觎。它们与我,并非同路者,恰恰相反,它们是我永恒的敌人。”
她用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说法将这场冲撞重新定义。
她手指微动,入石七分的暗黑姐妹被强行抽出,在空中划过几个剑花后稳稳落在它的持有者戴蒙颈侧,只是差之毫厘,戴蒙性命就此折戟。
当她再次开口时,眼波流转,眸光锐利如淬火开刃的寒锋,那光芒里,偏又流转着三分戏谑,七分刻骨的讥诮,如同遍布维斯特洛的古老鱼梁木,以沉默的姿态发动着最致命的进攻:
“所以,我给你们坦格利安一个选择。将旧神的鱼梁木、七神的圣堂,连同它们根植在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信仰……彻底根除。每一个信徒,每一处痕迹,都必须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一个不留。”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拥有穿透人心的力量,但这种灭绝式攻击也让慢慢恢复声音的蕾妮拉心头一震,
“你想让坦格利安成为你手里对付神明的刀!”
蕾妮拉嘶哑的声音充满恨意,但他们的战斗力,真的很low,哪怕不服,也只能憋着。
“对啊,”婧曦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讥诮之意更浓,
“就像你们曾经对我做的那样。将我的名讳,我的事迹,作为传说也好,作为警告也罢,宣扬到七国的每一个角落。最终,由我亲自来解决那些因你们宣扬而聚集的麻烦。现在,这把清理的刀,也该轮到你们握住了。”
“做,还是不做,”婧曦的声音在海风的呜咽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冷酷,“选择权在你们手中。毕竟,坦格利安的路,已经被你们自己、被这世间的法则、被那些觊觎的阴影……堵死了。是举起屠刀,弑神求生。还是固守所谓的信仰或骄傲,坐等灭种之灾降临……坦格利安的血脉存续,就在你们一念之间。”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彻底沉入地平线,暮色四合,空气里仿佛有无形的弦被骤然拨紧。
冰冷的剑刃、残酷的选择、以及婧曦那施恩似的选择,编织成一张无形的巨网,将他们牢牢绑在一起,无法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