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之家族54

泰温·兰尼斯特这头雄狮，挺直数年的腰背，在这一刻弯了下来，刚踏入权利的游戏的他才刚开始为兰尼斯特的宏图伟业续上针对坦格利安阴谋，就在这片废墟中零落成泥。

他示意保护他的心腹们后退，不，他和他的心腹们都成为了对方砧板上的鱼肉，或许敌人根本不在乎，只是遵循兰尼斯特听我怒吼的族语，狮子濒死前，也会发出最后一声怒吼。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带着从所未有的尊敬，附上完美的贵族风范，走上前扬声交涉，

“一切的罪责，皆因我泰温·兰尼斯特未能支持坦格利安正统而起。我愿为此承担全部后果，以我之血，以我之命，平息您的怒火。只求您给我的儿子和女儿，留一条生路。兰尼斯特的血脉，不能断绝于此。”

他的声音不算铿锵有力，只是认命的接受自己的结局。

这是维斯特洛贵族们特有的殉道者方式，用是狮子的雄伟将有债必偿践行到底，用自己的死，去平息坦格利安怒火，然后为兰尼斯特留下火种。

这是他如今卑微的祈求，这些火种刚散发出微芒，实在没必要被陌客接纳，倘若有一天，兰尼斯特英雄辈出，未尝不能恢复金狮子的荣耀。

到时候，权利的棋盘上，龙狮必有一争，说不定那个时候，龙会随着魔法而凋零。

雄狮的算盘打的不错，坦格利安的龙王们甚至都已经答应泰温的请求了。

但在坦格利安的自大狂们开口前，婧曦那含有玄冰万载的残忍之声，用寒意为他们发昏的脑袋强行提神。

“用你一个人的死，就想解决所有问题？还妄想你的黄金狮子继续盘踞在凯岩城的瓦砾上？”

废墟的呻吟和冷风刮毒的沉痛还在肆虐泰温的视觉和听觉，但婧曦对蝼蚁漠视的残酷将他的谋算彻底粉碎。

婧曦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

“我用龙焰焚毁凯岩城，并非是为了惩罚你兰尼斯特的过错，那点代价，配不上本神的出手。”

“本神可不是坦格利安，不受你任何狡辩下的愚弄！”

他的算盘珠子都快蹦到脸上了好吗，凭什么他觉得用自己一个人的死，就能抚平被挑衅的怒火。

有债必偿！

兰尼斯特都把报仇当族语了，也就坦格利安王室还在异想天开。

“神这个字眼，在七神沉寂的维斯特洛，可真让人陌生！”

泰温很想嘲笑出声，若这世间真有神明，为什么他信奉的神不愿意为兰尼斯特降临？

一个来历不明的巨兽，不知真容的女人，就要主宰维斯特洛大陆，这怎么听着都不合常理。

“兰尼斯特的黄金，不过是本神力量的些许补品罢了。”

不能把黄金的价值说的太直白，也不能把敛财的意味透露分毫，这对一个神明来说太掉价，所以该装还是得装。

婧曦便给自己找了一个合适的理由，靠吞噬黄金获取力量，这才是敷衍坦格利安的谎言。

她饶有兴趣的看着泰温变脸，继续说道，“索性，你们也没有辜负兰尼斯特这个姓氏的精髓。在利益考量下，选择了作壁上观。这很好，给了本神一个师出有名的理由，可以名正言顺地将西境的金矿收归己有。”

“放心！”婧曦的声音带着一丝施舍般的意味，目光再次扫过詹姆，“本神说过，不会断绝兰尼斯特的血脉。”

一丝微弱的希望，在泰温死寂的心湖中泛起，他以为对方终于松口。

但下一刻，婧曦的话语将他和他儿子一同打入更深寒的冰窟：

“北境长城，是你们兰尼斯特最后的归属地。”

长城！

那冰封世界的尽头，守夜人永世服役的流放之地，犹如一盆冰水兜头而下，将年幼的詹姆升起的雄心碾碎。

他那刚刚萌芽的骑士梦想，那属于凯岩城继承人的未来，瞬间被冻结。他将不再是西境的金狮少主，而是长城上一个顶着风雪，与野人和传说中异鬼为伍的黑衣囚徒。

泰温早已预料到詹姆的路程坎坷，这也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出路。此刻的他感觉到自己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可正是这份清醒，打碎了她一直以来用来对抗世界的虚妄铠甲。

痛苦如同海浪般，一层一层地涌上来，铺天盖地、无处可逃。他也只是想站在权利的最高峰，拥有媲美坦格利安的武力，为了兰尼斯特，步步筹谋算计，将自己的心染成黑色，又拖累了全族人为他陪葬......

就连最有望成为人上人的儿子，也要去往那冰天雪地，和未知的冰霜怪物共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