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海传39

"自贞顺九年后,这是我第一次带外人来这里。"婧曦的声音在空旷的墓室中回荡,"蒯师父若在天有灵,想必不会怪罪。"

该已死之人的尊敬,还是要有的。

商初弦将藏海平放在地上,目光落在父母的棺椁上,眼中泛起泪光:"哥哥一定受了很多苦..."

婧曦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开始准备吧。"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打开后里面是一套特制的银针和玉碗。婧曦取出一根长针,在藏海指尖轻轻一刺,鲜红的血珠顿时涌出,滴入玉碗中。

接着,她走向蒯铎的棺椁,轻声道:"蒯师父,得罪了。"

婧曦在棺椁特定位置按压数下,棺盖缓缓滑开一角,露出里面森白的骸骨。她小心翼翼地从肋骨处取下一小片骨头,放入另一个玉碗中。

"这滴血验亲之法,真的可靠吗?"商初弦忍不住问道。

景熙微微一笑:"这并非寻常的滴血验亲。蒯家祖传的秘法中记载,至亲之血能被先人遗骨吸收,化作一缕青烟,直上九天,昭示血缘之连。"

她将藏血的血液滴在那片骨头上,口中念念有词。商初弦紧张地注视着,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起初并无任何变化,就在商初弦快要失望时,那滴血开始缓缓渗入骨头之中,直到血液被吸收干净。

"果然..."婧曦长舒一口气,"他确实是稚奴无疑。"

虽然这没有科学根据,但架不住婧曦会忽悠啊,在堪舆之术方面藏海的确是天才,可在生物学方面,他就是个愣头青了。

商初弦激动得几乎落泪,她快步走到藏海身边,轻轻抚摸他的面庞:"哥哥...真的是你..."

就在这时,藏海的眼睫微动,缓缓睁开了眼睛。最初的迷茫过后,他猛地坐起,警惕地环顾四周。当他的目光落在父母的棺椁上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这里是..."他的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这里是蒯家墓室。"景熙平静地说道,"你刚才已经通过了滴血验亲,证明你就是蒯铎之子,稚奴。"

藏海,或者说稚奴,面色惨白,他看看父母的棺椁,又看看景熙和商初弦,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疯狂与绝望:"所以呢?你们打算如何处置我这个钦犯?"

商初弦再也忍不住,扑上前抱住他:"哥哥!我是月奴,月奴不是告状精!"

蒯海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怀中的女子:"月奴?不可能...月奴早就..."

"我没有死。"商初弦泪流满面,"当年景熙大人暗中救了我,将我安置在安全之处。这些年来,我一直在等待与你相认的这一天。"

蒯海如遭重击,他颤抖着抚摸商初弦的面庞,眼中终于露出了属于"稚奴"的柔软:"真的是你...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现在才..."

"因为时机未到。"婧曦接过话头,"蒯家的案子牵扯太大,我们必须谨慎行事。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暗中调查,已经掌握了不少证据。"

她走向蒯海,目光如炬:"现在,我需要你做出选择。是继续被被人利用,走向复仇的不归路;还是与我合作,还蒯家一个清白。"

蒯海陷入沉默,目光在父母棺椁和妹妹面庞间游移。多年来的仇恨与痛苦,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救我的人,是一个带着木头面具的面具人..."他苦涩地笑了,"也是他,帮我改头换面,告诉我只有复仇才能告慰父母在天之灵。"

“这个面具人,就是赵秉文!”婧曦的声音比墓室阴冷的风还要多几分死气,“而且当年我来京城为救蒯大人时,正好看见他站在蒯府墙头上,目睹着庄芦隐将蒯府一一诛杀干净。"

婧曦又从怀里拿出一张画像,正好是贞顺九年夜探蒯府时所画,画的正是赵秉文。

接着又徐徐而出的道出当年来京时的无奈,“当时我还未有官身,只是有幸被前任首辅石一平收入弟子,对京城局势并不清楚。只是入朝后,才知道这个人居然是户部尚书赵秉文。”

藏海捏紧了手里的画像,他双眼紧紧盯着这张画像,如此惟妙惟肖,宛若真人在前,手指却不停的摩挲着画纸,辨别着这张纸的存放以及颜料褪色还有味道,是否有六年之期。

非是他不信任自己的妹妹月奴,但面前这个救命恩人,他也是很难取信,现在的他,怀疑身边的一切。

墓室中陷入长时间的寂静,只有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三人复杂的面容。

最终,藏海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告诉我该怎么做。我要的不仅是复仇,更是真相。"

婧曦微微一笑,她知道,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而藏海的选择,将改变所有人的命运。

夜色渐深,三人仍在墓室中密谈。而远在京城的赵秉文,或许永远不会想到,他精心布下的棋子,已经开始脱离掌控。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