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海传圆梦线22
平津侯府舍人院内,藏海被安置在最偏僻的一间小屋里。
如婧曦所料,杨真根本没给他接近平津侯的机会,反而将他扔在一众普通幕僚中,做些整理文书、校对资料的杂活。
“新来的?”一个略显肥胖的文士斜眼打量藏海,“杨长史吩咐了,把这些历年礼制卷宗整理归档,三日内完成。”他指了指墙角堆积如山的竹简和卷轴。
藏海躬身行礼,“谨遵吩咐。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叫我慧剑就行!”文士摆摆手,“提醒你一句,在这里做事,少问多看,更别妄想走捷径。杨长史最讨厌不知分寸的人。”
“多谢慧剑兄提醒。”藏海谦逊地低头,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三日的工程量,常人难以完成。但藏海不慌不忙,他先是花了半日时间观察舍人院的运作规律,发现杨真虽然大权在握,但手下派系林立,并非铁板一块。
第一日,他按要求整理卷宗,看似勤恳却进度缓慢。慧剑巡视时冷哼一声,显然认为这个新人不足为虑。
待到夜深人静,藏海悄无声息地回到舍人院。他早已注意到院后墙有一处破损,可容人悄悄进出。点亮油灯,他开始真正的工作——不仅整理卷宗,更将其中有价值的信息逐一记下。
第二日清晨,慧剑惊讶地发现工作量已完成大半。“你昨夜熬夜了?”
藏海谦卑地回答:“在下才疏学浅,唯勤能补拙。” 慧剑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第三日傍晚,杨真突然带着褚怀明前来巡视。这是藏海第一次近距离见到这位钦天监监正,只见他面色倨傲,与杨真并肩而行,看似和睦却暗藏疏离。
“听说新来的藏海工作勤勉,三日之功,两日即完成?”杨真语气平和,眼中却带着审视的光。
藏海躬身道:“仰仗各位前辈打下的基础,小人只是循例整理,不敢居功。”
杨真随手拿起几卷已经归档的竹简,褚怀明则漫不经心地扫视着房间,忽然目光定格在一卷关于天象记录的文书上。
“这份星象记载...”褚怀明拿起竹简,眉头微皱,“似乎与钦天监的记录有所出入。”
杨真立即接过竹简查看,脸色沉了下来,“藏海,这是怎么回事?”
藏海心中了然,这是二人给他的下马威。他从容应答:“回禀长史、监正,这份记录是依照三年前礼部归档的版本抄录。若与钦天监记录有出入,或许是当年归档时已有误差。”
褚怀明冷笑一声,“好个伶牙俐齿。杨长史,你手下人才辈出啊。”
杨真面色不豫,却也不好发作,脸上浮着假笑,“既然已完成工作,明日开始协助校对各地上报的祥瑞记录吧。”
藏海恭敬应下:“谨遵长史吩咐。” 待二人离去,藏海眼中闪过冷光。杨真和褚怀明虽然互有芥蒂,但在压制新人方面却默契十足。
几日后的深夜,藏海再次潜入舍人院。这次他的目标明确——找到杨真与褚怀明之间的利益纽带。
在一堆往来文书中,他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每当褚怀明上报祥瑞之后不久,杨真就会在舍人院内安排一些“特殊人事调动”,将某些人调往油水丰厚的职位。
更引人注意的是,这些人事调动往往与某些商号的突然兴隆时间吻合, 藏海细心记下这些信息,以便接下来的应对。
次日,藏海故意在与同僚闲聊时,不经意间提及某商号与朝中某位大人的关系。这话很快传到杨真耳中。
当日下午,藏海便被召至杨真书房。 “你今日所言,从何听来?”
杨真语气平静,眼中却带着锐利。 藏海故作惶恐,“小人只是道听途说,若是妄言,还请长史恕罪。”
杨真审视他良久,忽然笑道:“你倒是耳目灵通。不过在这侯府做事,该听的听,不该听的...”
“小人明白,定当谨言慎行。”藏海连忙躬身。
杨真满意地点头,“你既有些见识,以后就专门整理商事相关的文书吧。有什么特别发现,直接报我。”
藏海退出书房,知道第一步已经成功。杨真果然对商业情报敏感,这说明他与那些商号确有牵连。
又过了数日,藏海在整理文书时,“偶然”发现了一份关于褚怀明家乡水患的奏报。他立即将这份文书单独取出,在呈交给杨真时特意提及:“长史,这份关于褚监正家乡的灾情奏报,是否需要特别处理?”
杨真接过文书,眼中闪过精光,“你做得很对。此事我自会处理。”
藏海心中明了:杨真定会借此卖个人情给褚怀明,以巩固二人的利益联盟。
果不其然,几日后朝廷拨下专款赈济水患,褚怀明家乡所得份额远超其他地区。褚怀明在侯府遇到杨真时,态度明显亲切了许多。
藏海冷眼旁观这一切,心中已有计较。杨真和褚怀明的关系建立在利益交换之上,这种关系最为脆弱——只需找到合适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