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斛珠夫人》（5）

方海市求救的目光看向方褚，她总觉得这饭桌上的气氛有点微妙，师父不说话，这位殿下也不说话了，难道他们都嫉妒自己亲眼见过鲛人吗？

这也不应该啊，师父跟殿下什么没见过，况且珠税这么多年，平常百姓都习以为常的事，他们更不会不知道。

方褚：“海市，吃饱了没？”

方海市：“…饱，饱了。”

就这气氛，哪怕吃下去食物也落得个消化不良啊，方海市心想。

方褚给她一个眼神，她连忙起身，规矩道别后匆忙离开原地，顺带将门给带上。

大厅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夹起来她素日最爱吃的蟹粉酥放到盘里，可下一秒，她连盘带食物甩手打翻在地。

再抬起头，眸光阴沉。

那眼神中流露出的冰冷不禁让人心生寒意，欲要敬而远之才是。

乔兮兮：“好一篇《论珠赋》，方褚，你我自幼长大的情意，哪怕现在帝旭疯癫，我一直认为你能够理解我。”

乔兮兮：“我想找到那个鲛人，所以我让百姓交珠税，而她所在之地必然会引发一场灾难，方海市就是被灭门村庄的幸存者。”

方褚：“…是又如何？”

方褚放下筷子，轻声论道:

方褚：“自从珠税颁布，你只顾自己一厢情愿，甚至连底下官员私自加重珠税都没能察觉。”

方褚：“兮兮，对于当年的事你未免太过于耿耿于怀，一场意外，你何必连累无辜的人？！”

闻言她冷冷一笑，站起身来。

月光从窗户外投射下来，折射出影子的落寞，正如那一年，她差点命丧鲛人之手……

乔兮兮：“既然在你眼里我连累无辜之人，那些事对我而言就是一场意外，如果你非得这么认为，那么我无话可说。”

乔兮兮：“谁都可以因珠税指责我，但唯独你不可以，全天下的人都有这个资格，唯独你没有。”

乔兮兮：“别忘了当初是谁没有保护好我，如果不是因为某人，我至于变成如今这般模样吗！”

话罢，乔兮兮盛怒凌然。

一桌的食物全然没了胃口，乔兮兮转身欲要离去，快要开门时，方褚突然起身，从背后将人抱住。

那些话仿佛匕首般扎在心口。

方褚默默垂下了眸子，他不是这个意思，他没有想指责她的……

她不言语，他亦是沉默。

就这样静静地抱着，他们之间的情意有时候不用说明，行动就能心意相通。

大徽皇朝.金城宫

“陛下，殿下来了。”老太监领着乔兮兮进来，此刻帝旭正在翻阅之前缇兰看的话本。

听她来了连忙起身，连束发都毫不在意，俨然乖巧的孩子。

帝旭：“…你来了。”

乔兮兮：“披头散发的大半夜想去吓谁？不怕被鬼捉走吃掉！”

帝旭无奈，这副模样肯定是有人惹了她的，看来八九不离十是鉴明。

他让其余人都退下，道:

帝旭：“阿姐，我不该那么跟你说话，你别再生我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