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斛珠夫人》（终）

最后一个字她还未听到，眼前的人突然变得模糊，她的视线也变得浑浊，渐渐的，所有事物在她眼里褪去了色彩，只剩下了黑暗。

海水拍打着岸边，乔兮兮似乎听到了海的声音。

琅嬛：“对不起…对不起…”

鲛人琅嬛的声音萦绕在耳边，准确来说她趴在乔兮兮的腿上，她慢慢抬起手来，除了眼睛是看不见的，其他的感应都还好。

乔兮兮：“我这是…怎么了？”

其实当季昶的计划败露后，他博取乔兮兮的同情心只是为了让众人放松警惕，不仅重伤了怀有身孕的缇兰，连带着刺瞎了方褚的一双眼睛……

为了一句承诺，乔兮兮始终对季昶抱着一份恻隐之心，可却换来了如此惨烈的结局…

琅嬛：“你将自己的眼睛给了方褚，解除了他与帝旭的柏溪，而你赠予的鲛人泪则救了缇兰一条性命，护住了她的孩子…”

琅嬛轻声的告知了她一切。

没有什么所谓美满的结局，毕竟人都没有十全十美的，更何况某些天定的事呢？

乔兮兮听着，神色暗淡了几分，她想起来了，因为自己的一时心软，害了方褚，害了缇兰…

琅嬛：“别太自责了，就算你不出手，最后的结局也是无法更改的，帝王家的柏溪之术向来是对清海公的一种寄托，亦是牵制。”

琅嬛：“如此便注定了无论是爱上方褚，亦或是方褚所爱上的人，最后的结果都是相似的。”

琅嬛尝试着安慰她，可看样子慢慢缓过劲来的乔兮兮并不需要关心，她手中握着那枚鲛人泪，这是她送给缇兰的。

也正因为这枚鲛人泪才护住了缇兰。

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乔兮兮：“是啊，不幸中的万幸…”

她喃喃自语，看不出神色悲喜。

琅嬛心疼的想说些什么，可下一秒，她像是想通了，突然纵身一跃跳入海里，双腿渐渐幻化成了鱼尾，恢复了本来的样貌。

对于鲛人的身份，乔兮兮始终是厌恶的，她的母亲也曾是鲛人，可因为爱上了父亲，便留在了天启，再也没有回去。

也只有在海中她才是最自由的，哪怕什么都看不见，那些记忆也足够她牵挂。

琅嬛：“你不在意他吗？”

乔兮兮：“…解除柏溪之术他便自由了，没什么在意不在意，只要阿旭跟缇兰，还有他平安就够。”

琅嬛无奈扬唇:

琅嬛：“若非了解你兴许我真的会用胸襟阔达来形容你，只可惜，他跟你想的一样。”

话音落了，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清澈的眸子中倒映出她如今的模样，少了从前的娇纵，多了几分淡然。

方褚：“有一事我想请求姑娘帮忙，本人的夫人不久前走丢了，不知姑娘愿不愿意顶替一下？”

乔兮兮：“…连夫人都能丢，还好意思让别人帮你，要不要脸？”

方褚：“愿不愿意？”

乔兮兮：“…我愿意。”

若是一切的美好只能在梦中。

那么我愿意永生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