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灿烂》（28）

最初认识五公主时，程少商的确不知道她的身份，即便后来知道了，也曾不想用她的身份做些什么。

程少商不渴求母爱，却会羡慕。

越妃宠冠后宫，也能放下姿态与她向平常那般说话，只为了她的女儿能够拥有朋友。

母亲都是为了子女所想，为何她阿母总是偏爱旁人的孩子？

就因为程姎自幼在萧元漪身旁长大，明明无母，却似处处有母。

自己明明有母，却似无母。

走出寝殿，一滴无声的泪从眼角滑落，程少商抬起头，仰望着空中的明月。

“四娘子，这是怎么了？”莲房一直在外守着，瞧见她这副模样，不免心疼。

程少商只觉得莫名辛酸。

她想哭，却不想承认那份母爱自始至终都没有属于嫋嫋的那一份。

程少商：“莲房，你说怎么会有阿母讨厌自己的孩子，却偏爱旁人的孩子呢？”

程少商：“阿母不喜葛氏，却将葛氏的孩子视如己出，那么我，我究竟算什么？”

死去的‘嫋嫋’又算什么？

是不是除了自己，没有人记得‘嫋嫋’这个人，没有人记得，她早就死在了庄子里。

深夜，凌不疑坚守在小厨房的火炉前，片刻都不曾离开，连李总管都回去伺候越妃了。

他掀开盖子，撒入盐巴。

乔兮兮：“可要少放些，母妃她爱喝清淡的，若是咸了，只怕要想着旁的法来刁难你。”

趁着程少商睡下，她偷偷跑出来，夜色温度骤降，只披了一件外衣。

凌不疑下意识伸出手，可又意识到这是越妃的寝宫，若是做出什么占便宜的事来，只怕越妃得要了他半条小命。

伸出的手尴尬的收了回来。

乔兮兮浅笑着，眯了眯眼，小跑扑入他的怀中，反正又不差这一回。

凌不疑：“做什么？”

他明知故问道。

手却环住了她的腰肢。

她扬起头，明眸微闪，笑道:

乔兮兮：“凌不疑，你少在我面前摆将军架子，在我这你只是凌不疑，就是凌不疑。”

他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凌不疑’这个名字他真的想摆脱，可是这辈子，他都摆脱不了。

凌不疑：“好，你说我是谁，我就是谁，这么晚都不困吗？”

乔兮兮：“困是困，可我不舍得把你丢在小厨房，母妃都睡下了，我瞧着这粥熬的差不多了，你回去歇息好不好？”

凌不疑：“你跑来就是为了这个？”

乔兮兮：“对啊，我怕你真会傻傻的在小厨房待一夜，又不是铁打的身子，我可不舍得你熬坏。”

长这么大，凌不疑很少被关心。

除了文帝，只有她了。

“咳咳，五公主啊，这天色都不早了，您怎么又溜达出来了？”李总管跟个幽灵似的神出鬼没，眯了眯眼，仿佛看透了一切。

两人尴尬的连忙分开来。

李总管叹了口气，转过身去，“老身可什么都没看到，过来就是提醒凌将军早些回去歇息，别忘了先送五公主，老身就当梦游了一场，明醒来啥也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