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灿烂》（86）

看到满满一屋子霍家忠烈的灵位，凌不疑数十年的忍辱，霍君华的牺牲，那一刻，心中最后一丝委屈化为了虚无。

他没有别的选择，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因为从小缺失了爱，所以不懂爱，用错误的方式去对待所爱的人，他自己又何尝不会委屈，不会心痛？

乔兮兮鼻尖一酸，红了眼。

自从凌不疑被流放后，她很少会将情绪表现出来，不悲不喜，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她以为自己病好了，可实际上，她的病一直是凌不疑。

从未放下，也放下不了。

幼时的追逐，少年的心动，就这么一个人几乎要了她的半条命。

可反过来，她何尝不是凌不疑的命，是他愿用自己的性命换心爱之人无忧。

乔兮兮：“以后…别叫凌不疑了。”

乔兮兮：“霍无伤才是你的名字，凌不疑，不好听了…”

凌不疑神色复杂，可在看见她湿润眼角的那一刻，他缓缓地笑了，低声应道:

凌不疑：“不喜欢，我换就是。”

乔兮兮：“不是我不喜欢，是你喜不喜欢，你不要总什么都迁就着我，从前相处那般也是如此…”

乔兮兮：“就像我说的，我是公主，旁人可以迁就，可你不能。”

这些娇作的话她从来都没有说过，从前是觉得不需要，可有时候，她觉得她可以这么说，因为母妃性子直爽，她特别不喜欢娇滴滴女娘的那一套，觉得十分别扭。

可少商说，在心爱之人面前，这么说不是娇作，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诉求。

也不管这个榆木脑袋听不听得懂，她话也说了，看向满屋的灵位，作为公主的她，向霍家的忠烈深深鞠了一躬。

从今往后，霍家英灵得已安息。

乔兮兮：“子晟，回家吗？”

她向他伸出手，凌不疑不再犹豫，牵住她，两人相视而笑，他这一生所受的苦楚终是得到了释然。

长街上，程少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万萋萋一心在玩，可楼垚的脸色时不时就阴晴不定，仿佛在担心什么。

她借故让楼垚去给买蜜饵，又支开了万萋萋，偷偷一个人溜回程府。

当楼垚察觉不对赶来时，远远瞧着程府如死寂般的沉默，大门上被贴了封条，在他来之前，程少商敲了无数次门，可是没有人回应，一个人都没有…

楼垚：“少商…”

程少商站在门前，闷闷道:

程少商：“阿垚，这就是你心不在焉的理由…程府出了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程少商：“究竟发生了什么？！”

楼垚将程校尉通敌一事告诉给她，由袁慎经手处理，本该少商也在关押的名单里，是宣后保下了她。

程少商自然不信程始通敌。

她更相信这是有人蓄意陷害，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虽然程少商对程府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可姎姎阿姊，阿兄，还有三叔母。

她们都是极好的人…

楼垚：“少商，皇后娘娘的意思是让你回长秋宫，这件事与你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