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九

皇后一提醒，甄嬛骤然醒神，宓秀宫中的情景历历如在眼前。她悲愤难抑，恨声道：

甄嬛：“皇上——天灾不可违，难道人祸也不能阻止么？！”

玄凌面色阴沉如铁，环顾四周，冷冷道：

皇帝玄凌：“传她！”

这个她是谁大家都明白。

皙华夫人亦是满脸憔悴，泪痕斑驳，不复往日娇媚容颜。她看也不敢看甄嬛，一进来便下跪呜咽不止。玄凌还未开口，她已经哭诉道：

年世兰：“臣妾有罪。可是那日莞贵嫔顶撞臣妾，臣妾只是想略施小惩以做告诫，并非有心害莞贵嫔小产的。臣妾也不晓得会这样啊！请皇上饶恕臣妾无知之罪！”

玄凌倒抽一口冷气，额头的青筋根根暴起，道：

皇帝玄凌：“你无知——莞贵嫔有孕已经四个月你不知道吗？”

皙华夫人从未见过玄凌这样暴怒，吓得低头垂泪不语。敬妃终于耐不住，出言道：

冯若昭：“夫人正是说贵嫔妹妹已经有四个月身孕，胎像稳固，才不怕跪。”

皙华夫人无比惊恐，膝行两步伏在玄凌足下抱着他的腿泣涕满面：

年世兰：“臣妾无知。臣妾那日也是气昏了头，又想着跪半个时辰应该不要紧……”

她忽然惊起，指着一旁的侍立的章弥厉声道：

年世兰：“你这个太医是怎么当的？！她已有四个月身孕，怎么跪上半个时辰就会小月？！一定是你们给她吃错了什么东西，还赖在本宫身上！”

章弥被她声势吓住，抖擞着袖子道：

“贵嫔是有胎动不安的迹象，那是母体孱弱的缘故，但是也属正常。唯一不妥的只是贵嫔用心太过，所以脉象不稳。这本是没有大碍的，只要好好休息便可。”

玄凌暴喝一声朝皙华夫人道：

皇帝玄凌：“住口！她用心太过还不是你处处压制所致。但凡你能容人，又何至于此！”

他唤皇后：

皇帝玄凌：“去晓谕六宫，废慕容氏夫人之份，褫夺封号，去协理六宫之权，降为妃。非诏不得再见。”

皇后答应了是，略一迟疑：

皇后宜修：“那么太后那边可要去告诉一声？”

玄凌疲倦挥手：

皇帝玄凌：“恬嫔的孩子没了太后本就伤心，如今又病着，未免雪上加霜，先压下别提罢。”

皇后轻声应了，道：

皇后宜修：“太后那边臣妾自会打点好一切，皇上放心。”

皙华夫人如遭雷击，双手仍死死抱住玄凌小腿。待要哭泣再求，玄凌一脚踢开她的手，连连冷笑道:

皇帝玄凌：“莞贵嫔何辜？六宫妃嫔又何辜？要陪着莞贵嫔一同曝晒在烈日下？！你也去自己宫门外的砖地上跪上两个时辰罢。”

转身再不看她一眼，直到她被人拖了出去。

乾元十四年的夏天，甄嬛几乎这样一直沉浸在悲伤里，无力自拔。棠梨宫是死寂的沉静，不复往日的生气。

后宫也是寂静。皇后独自处理着繁重的后宫事务，偶尔敬妃也会协助一二，但是这样的机会并不多，太后在病中，敬妃主持着通明殿祈福的全部事宜，还要打理悫妃和淳儿的梓宫以及平日的祝祷。华妃，不，现在应该是慕容妃，她的位分由曾经的三妃之一成为后宫唯一屈居于皇贵妃之下的从一品夫人，如今却要排在敬妃之后，居三妃之末，甚至连封号也无，这令她颜面大失，深居内宫很少再见人，一如避世的端妃。

而玄凌虽然不理她，却也不再处置她，依旧锦衣玉食相待。甄嬛小产一事，就这样被轻轻一笔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