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二

涟漪望着树上的小梨子，

萧皇贵妃：“五个月的身孕，已经很明显了。莞贵嫔最近怎么样？”

春傲：“有温太医照看着，不会有太大危险。”

萧皇贵妃：“我们回去吧，”

风吹散了涟漪的流苏，和着远远的不知名的虫鸣，轻柔拂过她尖削的脸庞，一声微微地叹息声散在了夜风里。

重阳那一日，宫中妃嫔照例是要向太后和诸位太后庆贺的。

到了九月底的时候，羽林军副都统管大人告发莞贵嫔父亲，兵部侍郎甄大人下了大狱。甄老大人的吏部尚书也没保住，一把年纪被禁在家中，连夫人们的诰命之封也被废了，还牵连了亲家薛大人。

月上柳稍的时分许栋回来了，恭谨道：

许栋：“娘娘，皇上请莞贵嫔移步了仪元殿。”

涟漪怔了一怔，终于来了，于是道：

萧皇贵妃：“皇后对莞贵嫔终于忍不住了，想来，下一个就是本宫了吧。”

涟漪讥笑一声，

萧皇贵妃：“有本宫在，她以为甄嬛就会如此容易倒下吗。”

不日甄嬛于棠梨宫生下帝姬。

这日仪元殿。

涟漪抱着一只狸猫抚摸着，看着不远处看书的玄凌，道：

萧皇贵妃：“这莞贵嫔生产也有三日了，那孩子可有名字了。”

玄凌见涟漪终于肯搭理自己了，也是一喜，

皇帝玄凌：“还没有。”

萧皇贵妃：“不如就叫绾绾吧。”

他双目烁烁一睁，目光中瞬然有了庞大不可言说的震惊、声音微有嘶哑：

皇帝玄凌：“宛宛？！”

涟漪淡淡道：

萧皇贵妃：“臣妾怎敢让帝姬沿用先皇后的小字这样大不敬。”

于是慢慢道：

萧皇贵妃：“长发绾君心，莞贵嫔做不到的事，但愿帝姬能够做到。她这个无用母亲的一切不要再发生在她身上了。想来莞贵嫔残生，也会于青灯古佛之畔为她日夜祈祷。”

他默然片刻，脸色缓和了一些，道：

皇帝玄凌：“其实她不想出宫修行也可，可在宫中的太庙……唉，不说这些了。”

涟漪斜了玄凌一眼,

萧皇贵妃：“这莞贵嫔出宫修行时间久远，这帝姬也不能没有额娘，臣妾想着敬妃娘娘入宫年久，膝下无子，又素有慈母之心，臣妾希望莞贵嫔出宫之后可以由敬妃娘娘来抚养帝姬，以慰万全。”

皇帝玄凌：“就听梅儿的。就绾绾封号为胧月。”

……

……

……

寝殿中静寂得过分，偶尔有夜宿的寒鸦凄凉地叫一声，宿在残枝上，风扫过枯叶沙沙作响。月光倾泻在透过窗棂落在地上，是淡淡昏黄的影子。

甄嬛伸手抱过女儿，将她的脸紧紧贴在自己脸上。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沉沉眯着眼，小脸通红。甄嬛的一滴泪滑落，她无意识地咂着嘴，不知能否从这苦涩的泪中咂出一丝甜蜜。

涟漪在甄嬛身后内心也是感慨，

萧皇贵妃：“如今，你也能放心离开了，胧月有敬妃照看，实在不行还用本宫，如今你出宫是最好的选择，时间到了本宫会祝你回宫，到时候再报今日之仇也不晚。”

胧月尚在襁褓之中，世事于她只是无知。后宫的波纭诡谲、翻云覆雨，她还没有一一领略到，甄嬛也不能让她领略到。而她这个母亲，身将离开这耗尽了甄嬛巨大心力和感情的后宫，她的未来，甄嬛已经不能够给予保障。而她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借助皇贵妃的势，将她的未来做力所能及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