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心魔盛宴
废弃的核电站恢复了死寂。
幻狐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快步来到健成身边。他的手指在战术平板上飞速滑动，一根数据线已经连接到那枚从碎冰中取出的黑色通讯器上。
“这家伙的防火墙很顽固，军用级别，还有自毁程序。”幻狐的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只要是程序，就有漏洞。”
健成和健烁一左一右，为他护法。健烁体内的寒气还未完全散去，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他更关心下一步的行动。
三分钟后，幻狐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搞定！”
战术平板上，一张经过加密的世界地图被强制展开。一个闪烁的红点，赫然标记在欧洲南部的袖珍小国——摩纳哥。
地图旁边，是几行被强行破译出的零碎信息。
【目标代号：傀儡师】
【领域：精神控制，幻术营造】
【专长：挖掘目标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欲望，将其转化为击垮心防的武器】
【行动地点：蒙特卡洛大赌场】
看到“精神控制”四个字，健成和健烁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侯三的身上。
侯三正靠在一根水泥柱上，擦拭着他那双从不离身的暗色拳套。他似乎感觉到了两人的注视，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看来，下一个是冲我来的。”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这个‘傀儡师’，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健成沉声说道，“他会利用你的过去。”
“过去？”侯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仿佛上面还沾着洗不掉的血腥，“那不是过去，那就是我的一部分。”
他站直身体，一股凝如实质的杀气一闪而逝。
“我早就想看看，当有人把我心里的那些东西全都挖出来，摆在桌面上时，会是一副什么样的光景。”
这不再是逃避，而是主动迎战。
“既然是为你准备的陷阱，我们就把它变成他的坟墓。”幻狐从战术背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圆盘，递给侯三。圆盘上刻满了细密复杂的阵法纹路，中心镶嵌着一块纯净的蓝色晶石。
“精神防火墙阵盘，我最新的小玩具。”幻狐解释道，“它不能帮你抵挡幻术，那样反而会让他警觉。它的作用，是在你的精神世界里，立起一根‘定海神针’。无论幻境如何变化，你都能守住最后一丝清明，知道自己是谁，我们在外面。”
侯三接过阵盘，直接揣进了怀里，紧贴着胸口。
“足够了。”
两天后，摩纳哥，蒙特卡洛大赌场。
这里是全世界富豪的销金窟，空气中都弥漫着金钱、欲望与荷尔蒙混合的奢靡气息。
侯三换上了一身高定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他就像一个刚刚继承了巨额遗产的东方贵公子，眼神孤傲，出手阔绰，在VIP区的百家乐赌桌上，短短半小时内就输掉了一百万欧元。
但他毫不在意，只是面无表情地继续将一叠又一叠的筹码推出去。
健成和健烁则扮作他的保镖，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冷漠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幻狐则坐在不远处的酒吧吧台，伪装成一个正在用笔记本电脑处理公务的商人。屏幕上是复杂的股票K线图，但隐藏的窗口里，却是正在高速滚动的精神力波动监测数据。
一个小时过去了。
侯三已经输掉了近五百万欧元。他这种反常的豪赌行为，已经吸引了赌场经理的注意，也必然落入了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傀儡师”眼中。
终于，幻狐的耳机里传来他自己设置的警报声。
“鱼上钩了。三点钟方向，VIP休息室，精神力波动异常增强。”
几乎在同一时间，坐在赌桌前的侯三，身体微微一震。
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
荷官发牌的手臂在空中拉长、变形。对面那个金发女郎的笑脸，变成了一张张在血泊中嘶吼的、被他亲手终结的敌人的脸。赌场里奢华的水晶吊灯，化作了战场上冰冷的月亮。
周围的喧嚣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冤魂的低语和诅咒。
“杀人犯……”
“你会下地狱的……”
“我们等着你……”
一个温和而充满磁性的声音，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
“看呐，这就是你的世界，一个由尸骸和鲜血堆砌的王座。你坐得安心吗，侯三？”
幻境中，侯三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座由累累白骨堆成的山巅之上，血色的河流在山脚下奔腾。无数他曾经杀死过的人，正从血河中爬出，伸出利爪，要将他拖入深渊。
这是他最深的心魔。
“傀儡师”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的笑意，继续诱导着：“放弃吧，你的内心早已被黑暗吞噬，你的每一次呼吸都在加重你的罪孽。接受你的宿命，沉沦在这无尽的忏悔之中……”
然而，他预想中侯三崩溃、恐惧、跪地求饶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坐在白骨王座上的侯三，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
“这就是你想给我看的东西？”
侯三的声音在精神世界里回响，带着一股让“傀儡师”都感到心悸的寒意。
“你以为这些东西能吓到我？你错了。”
侯三站起身，环视着脚下尸山血海的幻境，眼神中竟然流露出一丝怀念。
“这些不是我的罪孽，而是我的勋章。是我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活到今天的证明。”
他胸口的阵盘微微发烫，守住了他最后的理智，让他清楚地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但也正因为是假的，他才敢于肆无忌惮地，将自己压抑了十多年的东西，彻底释放出来。
“你把我带回了家，我该怎么感谢你呢？”
侯三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下一秒，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杀气，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轰！
整个幻境世界剧烈地震动起来。那条血色的河流倒卷，天空被染成一片暗红。那些从地狱爬出的冤魂，在接触到这股杀气的瞬间，发出了凄厉的尖叫，不是因为憎恨，而是因为恐惧！
它们仿佛见到了真正的魔神！
在VIP休息室里，那个穿着燕尾服、品着红酒的英俊男人，也就是“傀儡师”，脸上的优雅笑容瞬间凝固。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骇。
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像是投入了一座正在爆发的活火山。他非但没能控制住对方，自己的精神力反而被那股蛮不讲理的滔天杀意疯狂地反向侵蚀、撕裂、吞噬！
他创造的幻境，正在变成对方的主场！
“不……不可能！这是什么怪物！”
“傀儡师”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的七窍之中，流出了暗红色的血液。他试图切断精神链接，却发现自己的精神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根本无法脱离。
他看到了。
在那个血色的世界里，侯三的身影无限拔高，化作一尊脚踏尸山、手摘星辰的修罗魔神。魔神低下头，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残忍的微笑。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啊——！”
休息室里，傀arole师的惨叫戛然而止，身体一软，从沙发上滑落在地，彻底失去了声息。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已经完全扩散，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
赌桌前，侯三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双眸子，却前所未有的清澈明亮。
他看向健成和健烁，微微点了点头。
心魔已除。
不，应该说，心魔已成了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幻狐的声音适时在耳机里响起：“目标生命体征消失，精神波动归零。干得漂亮。我已经截获了他大脑死亡前最后一秒发出的数据包。下一个目标的位置，到手了。”
屏幕上，一个新的地点被标记出来。
东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