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幽灵车站

城市的下水道，是一个被光明遗忘的国度。

恶臭的污水在脚下缓缓流淌，黑暗中不时传来老鼠“吱吱”的叫声，空气湿冷而浑浊。健成背着几乎昏厥的幻狐，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眼神却异常坚定。健烁则手持一柄由火焰凝聚的短刃，走在最前面，警惕地照亮着前方的路，驱散着那些可能潜藏的危险。

“老大……我感觉我快成腌肉了。”幻狐趴在健成背上，有气无力地吐槽着，“咱就是说，能不能换个五星级酒店的秘密通道？”

“闭嘴，留点力气。”健成低声喝道，脚下却又加快了几分。

那张从书店得来的旧报纸一角，是他们唯一的地图。上面那个看似随意的涂鸦符号，在幻狐的指点下，被解读成了一套复杂的路径密码。每到一个岔路口，健成都要借助健烁的火光，在湿滑的墙壁上寻找与那个符号对应的、极其隐蔽的微小刻痕。

一个向左的箭头，一个代表下沉的螺旋，一个指示距离的横杠。

他们就像在玩一场关乎生死的寻宝游戏。

不知在着迷宫般的地下世界穿行了多久，他们终于来到了地图的终点——一堵厚重的水泥墙，墙上有一扇巨大而锈迹斑斑的圆形铁门，像是某个废弃已久的防空洞入口。铁门被粗大的锁链缠绕，看样子已经几十年没有开启过了。

“死路？”健烁皱起了眉头，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铁门，准备动用蛮力。

“等等！”健成制止了他。他想起了书店老人那意味深长的话，以及找零时那枚格格不入的二十欧分硬币。

他将幻狐交给健烁扶着，自己走到墙边，仔细地摸索起来。在圆形铁门右下方一个毫不起眼的位置，他摸到了一个细小的、刚好能塞进一枚硬币的凹槽。

没有丝毫犹豫，他将那枚二十欧分的硬币塞了进去。

尺寸，完美契合。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起，但沉重的铁门纹丝不动。反倒是他们侧面那堵看起来天衣无缝的水泥墙，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漆黑通道。

一股干燥、清新的空气从通道内涌出，与下水道的恶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随之而来的，还有两道冰冷彻骨的杀气！

两名身穿黑色作战服、脸上戴着无表情金属面具的守卫，如同幽灵般从黑暗中滑出，手中造型奇特的枪械，已经对准了健成和健烁的眉心。

-他们身上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仿佛两台精密的杀戮机器。

“口令。”其中一名守卫开口，声音是经过电子处理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合成音。

健成和健烁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们根本没有什么口令。

“我们没有口令。”健成缓缓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是‘昨日回响’书店的老板指引我们来的。我是健黄章的儿子，健成。”

两名守卫没有任何反应，枪口依旧稳稳地指着他们，似乎“战神之子”这个名头，在这里毫无作用。

就在气氛凝固到冰点，健烁的指尖已经开始有火星跳动时，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从通道深处传来：

“够了，让他进来。”

两名守卫闻言，立刻收起武器，整齐划一地后退一步，重新隐入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一个穿着唐装，精神矍铄的老者拄着一根龙头拐杖，从通道里慢慢走了出来。他上下打量着狼狈不堪的健成三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长得很像你父亲，尤其是这双眼睛。”老者缓缓说道，“进来吧，孩子们。欢迎来到‘幽灵车站’。”

穿过通道，眼前的景象让三人都愣住了。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阴暗的据点，而是一个小型的、高度现代化的地下基地。明亮的灯光，整洁的走廊，来来往往穿着同样作战服的工作人员，一切都井然有序。

“快，医疗组！”老者对着通讯器说了一句。

立刻有两名医护人员推着一张悬浮担架赶来，不由分说地将已经快失去意识的幻狐抬了上去，进行紧急救治。

“我叫‘老鬼’，是这个车站的站长。”老者领着健成和健烁来到一间休息室，“你们可以叫我鬼叔。这里是‘幽灵航线’的7号中转站，是你们父母当年亲手建立的地下网络之一。”

鬼叔给他们倒了两杯热水，缓缓说道：“你们的处境，我们已经知道了。‘猎龙联盟’来势汹汹，前所未有。你们能从第一波突袭中逃出来，已经很了不起了。”

“我父亲……他有什么指示吗？”健成喝了一口热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沉声问道。

鬼叔点了点头，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战神让我给你们带一句话。”

他看着健成，一字一顿地说道：

“潜龙在渊，待时而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