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改变

哐啷！

一声脆裂清响，我倏地睁开双目，从梦中惊醒。小鱼仙倌坐在木椅上，拿着一卷诗书。

我揉了揉眼睛，从紫藤躺椅上坐起身来，这才发觉在听着小鱼仙倌念诗文一段时光中，竟不知不觉乏到睡了过去，混沌一觉中，仿佛做了一个极长的梦，又仿佛什么都未梦见……

这诗文都是天帝教的，天后不曾给指派经师指点教育，就希望小鱼仙倌成为一个无才无德的人，可小鱼仙倌生就好学，日日去省经阁翻阅书籍，可就算如此还是有很多不懂之处，每每去请教众位经师，他们都对他避之不及，想必是天后的授意。

不知是动了恻隐之心，还是想和天后唱反调，天帝居然主动来省经阁亲自教导小鱼仙倌，可这也仅仅只持续了半年，好在小鱼仙倌是个顶顶聪明的人，这半年的启蒙教育，再加上他的勤奋，也没让他的学业荒废。

天元二十万八千六百一十二年霜降，是我出生日子，也是娘亲陨身之日，百花凋零。当夜，天庭中却是一派喜庆和乐，诸仙赴宴共贺水神爹爹与临秀姨缔结百年好合。

这样的热闹小鱼仙倌是参与不了的，可这场盛宴是我与小鱼仙倌缘分的开始，天帝长子和水神长女的婚约在此立下。

开元二十万八千六百一十三年夏至，花界公布了娘亲死讯，闻此噩耗，天帝罢朝举哀七日，水神爹爹也就此遁世。花界为花神举丧，九州四海万艳同悲，其后十年百花俱哀，敛蕊不开。十年间世上再无一朵花绽放，天地间颜色尽失。直到十年后，丧期结束，方才恢复争妍盛开。

开元二十八千六百一十四年小雪，凤凰出生了，天帝天后大喜，大摆三日筵席，天后也因为凤凰出生，对小鱼仙倌有了几分慈色，小鱼仙倌也对这个弟弟喜欢得紧，一有空隙就跟在凤凰身后照看他。

他天真的以为只要对弟弟好，事事让着他，他就能得到天帝和天后的丁点的笑容。天真的想法总有幻灭的一天，一日他带着凤凰去玩耍，凤凰饮了酒，施展了新学的控火术，自己控制不了火势，还好小鱼仙倌及时施法灭了火，凤凰受到了惊吓，哇哇大哭了起来，闻讯赶来的天后以为是小鱼仙倌伤害了凤凰，根本不去听小鱼仙倌的解释，就把他锁在临渊台的寝殿中。

十日，小鱼仙倌被关了整整十日，没有人提供吃食，黑夜里也没有烛火照明，这十日里小鱼仙倌蜷缩着身体躺在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我多么希望他能发泄一下，歇斯底里一场。

十日后，从他走出寝殿的那一刻起，他变了，他不再跟在凤凰身后，变得越发的安静，谨慎，见到任何人都毕恭毕敬的，让人挑不出任何错来。

一次南海鲛人族进贡了两件蛟绡纱，蛟绡纱薄如蝉翼，白如皎月，极配小鱼仙倌，鲛人族使者也明言是给小鱼仙倌和凤凰二人，我以为小鱼仙倌不会让给凤凰，可没想到他直接就婉拒了，两件蛟绡纱皆归凤凰所有。

他回到只有他一个人的璇玑宫，叹了口气，道:

小润玉：我本以为我有让与不让的权力，现在我才知道我连喜欢的权力都不能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