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一起看星星
顾流盼挂在了男生身上,然后叠声叫他:“舅舅!舅舅!”
舅舅?施林瞬间回神,呼吸顺畅起来,又有点不敢相信。
是他认为的这个舅舅吗?
林修竹拍了拍顾流盼的背,动作轻柔,三两下把她从身上扒拉下来。
“自己多重不知道吗?还往我身上跳。”
顾流盼淘气,吐吐舌头,又拉着林修竹的胳膊晃不停,小女儿娇态展露无遗。
“小舅舅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同桌,施林,”她转头,又给施林介绍,“这是我的舅舅,林修竹。”
两个少年看起来都是差不多的年纪,打招呼的方式出奇地一致,都是冷冷淡淡地一句“你好”。
不得不说,知道了顾流盼和林修竹的关系,施林心中不适的感觉消除之后,单单就看林修竹这个人的话,他觉得很不错。
林修竹给人感觉很远很淡,但是又很舒服,温润如水,淡薄如竹。
当然,这是他单方面的感觉。对于林修竹来说,他就是一个有诱拐顾流盼嫌疑的臭男人。
心里的想法层出不穷,可林修竹终究没有表现出来。
顾流盼和林修竹说了一下家里的近况,聊了聊天,然后她就说出今天来这里的目的。
“我今天是带我同桌来纹身的。”
两个少年的反应皆是一愣。
反应比较大的是施林,他满脸疑惑:“我怎么不知道?”
顾流盼安抚他:“同桌你放心,我舅舅技术很好的,保管好看又无痛。”
无痛?他是会因为害怕痛就不纹身的人吗?再说了,只有人流打广告才会强调无痛。
顾流盼接着说:“我爸爸的花臂就是舅舅做的,好看吧?”
施林回想了一下顾天良的大花臂,色彩鲜艳又不显庸俗,花纹繁复又不显浮夸,还把妻女的名字也包含在里面了的。
他点头,是挺好看的。
就是这一个点头的信号让顾流盼以为他同意了,她直接拍板:“很好!那我们就做一个小猪佩奇的图案!”
施林、林修竹:“嗯?”
施林:“这个真不行!”
林修竹:“这个我真没做过!”
最后,顾流盼犟不过当事人和操刀者,图案就定下了一串简洁的数字。
最后,顾流盼犟不过当事人和操刀者,图案就定下了一串简洁的数字。
数字的内容是施林定的。
顾流盼猜,那一串数字一定对施林有着别样的特殊意义。
纹身前,顾流盼不知道从哪里鼓捣出来一杯饮料给施林喝。喝了之后,纹身准备工作还没做完,施林就睡着了。
顾流盼得逞一笑。
天色越发亮,到了中午吃午饭的时候,施林醒过来,睁眼就对上顾流盼和施淼的两双眼。两个人都是大眼睛,把施林盯得有点不好意思。
他轻咳:“我睡了多久了?”
顾流盼掰着指头算:“没多久,也就两个小时。你看看纹身满不满意呀!”
施林这才想起自己此刻还在林修竹的店里。
他低头看手腕,艺术字体的一串数字横亘在手腕上,简约又妖冶。一串数字,纹出了暗夜玫瑰的效果。
奇异的是,这个新鲜出炉的纹身丝毫没有不适,轻微的红肿都没有。看起来,就像一个假的一样。
“很不错。”
“嘿嘿!”顾流盼咧嘴笑,像开口迎夏的石榴,一口小米牙,整齐又好看,虎牙更是晃人心神,像是她自己被夸了似的。
告别了林修竹,三人又前往下一站。
施林感觉他现在就像是被熊二带着去探险的熊大,拥有一个比熊二睿智的头脑,却无法跟上熊二神奇而独特的脑回路。
顾流盼就是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人。或者说,她的套路就是没有套路,全靠自己临时起意的想法。这真不是施林恶意揣测她,是因为顾流盼已经拿着手机自言自语了好几次“怎么没有呢?”“要去这里吗?”
不过好在顾流盼不靠谱只是一小会儿,她眼睛歘的亮起来,手掌往前一挥,像是游击队的小头头。
“我知道了!跟我走!”
她说话了,施林和施淼这两个小跟班就老老实实跟着她走。
三人坐了一趟绕城公交,等到了市青少年宫他们就下车了。
天冷,但架不住人多啊,从一堆半大孩子里杀出重围的时候,施林已经冒着细汗了。他这才想起去看施淼怎么样,毕竟施淼穿的可厚,加绒保暖衣外面还套了一件隆冬时节才派的上用场的大棉袄。
他伸手一探施淼的额头,发现汗津津一片,自来卷毛像霜打的茄子,歪七扭八倒在额头上,扶也扶不起来。
见状,他立马给施淼宽衣解带。
他心疼施淼,又责备自己不是个合格的哥哥:“淼淼你热要告诉哥哥,万一热坏了就不好了。”
施淼歪着脑袋看他。
哥哥说的热在他的认知里是温暖,是和夏天的汗流浃背不一样的感觉,因为这个冬天这是他过的最温暖的的一个冬天。
施淼懵懵懂懂,施林也只得叹一口气。
顾流盼看施林都快到把施淼的大外套脱掉了,她连忙阻止:“同桌你不能把淼淼的外套直接脱了。现在没有在公交车里了,过一会儿淼淼就会冷下来了,”她从衣兜里摸出一块大方帕给施林,“你用这个帕子塞在他背心,挡挡汗就好。我小时候冬天浑身大汗我妈都是这样给我塞背心,不许我脱衣服。”
施林动作顿了顿,接过帕子。
他冷不丁冒了一句:“刚刚有一瞬间,我觉得你是我妈妈。”
此刻温情,顾流盼不介意更温情一点。于是她欣然接受了这个角色,探着手去揉了揉施林的脑袋,连声唤:“崽崽乖,妈妈爱你!”
要放在平时她肯定是摸不到也不敢摸施林的脑袋,可是今天施林弯着腰忙不过来,她就可以趁机占一把便宜。
占完施林的便宜她还不过瘾,又去胡噜了一把施淼的小卷毛:“小崽崽,妈妈也爱你。”
施淼抿嘴笑,施林满头黑线。
顾流盼领着人往青少年宫里面走。
“其实我师父带娃很有一套的,就是我们球队的林木之,同桌你要是有空可以和他取取经。”
“林木之?”施林的记忆库里没有出现和人名匹配的图像。
顾流盼看出了他的迷茫:“就是守门员。”
她说守门员,施林就想起来了。
林木之和他的身高不相上下,身材比他壮实,浑身腱子肉,这种人会是一个带娃高手?
顾流盼看出了他的疑惑,继续说:“同桌以貌取人是不好的,我师父家里有三个弟弟妹妹,全是他一手照顾的。”
施林听了,由衷地佩服。
“就施淼这么一个乖小孩我都养不好,他还养三个,有点佩服。”
“所以说啊,你不要急着退出我们球队,多了解了解,说不定可以拜个师呢。”
施林失笑,伸手弹弹她的额头。
施林把手缩回,不经意地弯曲中指,用大拇指粗粝的皮肤去摩擦和顾流盼肌肤相接的那块皮肤,一阵奇异的感觉从心底泛起。
原来弹额头这个动作会上瘾。
“你是打的这么个主意?”施林似笑非笑。
顾流盼这人,鬼精鬼精的,怪不得写的检讨是范本,这个点题的本事也是一绝。
顾流盼揉揉额头,故作委屈地看着施林:“痛!”
施林挑眉:“装?”
顾流盼吐吐舌头,小声抱怨:“果然啦,人与人之间还是不能太熟悉了,我同桌现在不仅打我,还不相信我……”
对于顾流盼的这个小抱怨,施林还真不知道怎么解释。但凡和顾流盼在一起,施林就不太像自己了。他以前都不会和女孩子说话,更不要说和女孩子贫嘴。
在顾流盼的带领下,三人从少年宫的一楼开始浏览,看见有什么稀奇有趣的,顾流盼就问,“淼淼想不想学这个啊?”“淼淼想不想学那个啊?”
顾流盼和年度推销冠军之间就只差了一沓宣传单。
她一直问,施淼一直摇头。她锲而不舍,施淼苦不堪言。
终于,顾流盼想起今天带施林来少年宫的目的,她领着两人到了负一楼。
负一楼是冰场,寒气森森的冰面上活跃着疾驰的小身影。他们朝气蓬勃,却又顽强不倒。
一群平均年龄七八岁的小孩握着冰球杆,穿着冰鞋,在冰面上来回穿梭。
小孩子身体太小,腿短,滑冰速度肯定不能和大人比,但还是能从他们身上看出肆意和拼搏的精神。
其中有个摔倒的小孩同时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他在这群小豆丁里看起来格格不入,因为他实在是太小了,又矮又弱,滑着冰不用碰撞,自己就摔倒了。
可是冰球就是这样一个不失残忍的体育运动。
在冰场上,你摔倒了就要自己爬起来,没有任何人会伸以援手,也没有任何人会因为你弱小就放过你。
无论是苦痛还是难过,都只是你自己的,独自享有,独自吞咽。
可那个小孩还是撑着冰球杆爬起来了,继续加入战局。
身体晃动间,一缕发丝从头盔里散落出来。
原来,她是一个小女孩。
顾流盼和冰球队的教练认识,见面就聊了起来。
顾流盼问:“那个后卫是个小女孩?看起来好小啊。”
教练笑笑,脸上却是抑制不住的骄傲:“别看她小,人傲着呢,说长大以后要进国家冰球俱乐部。不过话说回来,她虽然年纪小了点,倒挺有天赋的,假以时日,说不定白日梦还真不是梦。”
不知为何,听到教练说小女孩有天赋的时候,施林明显松了一口气。他吐气的动作太大,引得顾流盼用余光瞟了他一眼。
过来人的经验,在这些竞技体育运动里,天赋真的是最重要的东西。如果你只是对于这项运动有兴趣,那你学学,了解了解,你就会觉得心生满足。可如果,你把这项运动当成你的事业,你的信仰,甚至是生命的时候,你就会体会到天赋的重要性。
你越是热爱,你就越想得到更多。如果没有天赋,你就会长期被爱而不得的情绪折磨。等到退役的时间到了,或许这份信仰就会暗淡收场。
这很现实,也很残忍,所以需要清醒认知。
小孩的体力自然比不上大人,训练一段时间就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趁这个间隙,顾流盼仰头和施林对视。
趁这个间隙,顾流盼仰头和施林对视。
她挑眉,头朝冰场一个角落里歪了歪。
施林惊诧了一下,而后点头。然后两个人就绕着围栏走,停在了一个角落。
顾流盼扒着围栏,伸手进去点了点小女孩的头盔。
“小可爱,聊天吗?”
小女孩就是刚刚在冰场上摔跤之后又自己爬起来的那一个。
被顾流盼这个怪阿姨骚扰,她也只是站起来,又远离了几步。
顾流盼碰壁了,她无声地摊手。
施林往前走了走:“你滑冰的姿势还差点意思,膝盖应该再弯一点……”
小女孩没再走远,而是扭头:“你胡说!”
施林挑眉,连带着鬓角处的闪电符号也动了动:“试试不就知道了?”
“四就四!”
顾流盼笑:“小可爱别激动,嘴瓢了都。”
小女孩就是一只小豹子,张牙舞爪地捍卫自己的领地,奶凶又可爱。
她听了施林的话,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动作,像风一样张扬着滑了出去。
果然,按照施林给出的建议,她的速度快了很多,而且明显更稳了一些。
带刺的小玫瑰变成了温柔的蔷薇,小姑娘靠近围栏,仰着头想和施林说话。但是因为头盔太重,脖子闪了一下,差点没把施林和顾流盼吓死。
不过还好,小姑娘找回平衡,把脖子收了回去。
这个没心没肺又喜气洋洋的样子,和顾流盼如出一辙。更凑巧的是,她也是一口豁牙。原来不是小姑娘吐字不清,而是小姑娘换牙了,漏风。
见此情形,施林下意识歪头看向顾流盼。顾流盼立马抿着嘴唇。
想看她的豁牙,没门!
小姑娘倒是比顾流盼更无所谓一点,她还是咧着嘴笑,还不忘在笑的同时嘲笑顾流盼:“不就换牙吗?姐姐你还不好意思了。”
顾流盼心想,我要是换牙还好, 我这是断牙!不长了的那种!
顾流盼不说话,只是用眼睛瞪了小姑娘几眼,吓唬吓唬她。
然后又想起自己要问小姑娘问题,只好不情不愿把紧闭的嘴又张开了:“小可爱,你为什么打冰球啊?”
小姑娘回:“因为打冰球很帅!”
顾流盼又揪了几个小豆丁问这个问题,得到的答案层出不穷,各种都有。
“因为我有哮喘,医生说要多呼吸一下冷空气。”
“因为花样滑冰不要我。”
“因为我妈妈让我学!”
……
最后,顾流盼又挨个问:“那你现在喜欢冰球吗?”
得到的答案都是“喜欢”。
问完一圈,顾流盼踩着一个板凳上,和施林视线平齐。
“那同桌,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学冰球?”
“我父亲让我学的。”
“那你喜欢冰球吗?”
施林目光悠远,视线从白亮的冰面的尽头扫过。
他的声音坚定:“喜欢。”
顾流盼把手搭在他肩膀,舒服地叹气:“那不就结咯。你现在喜欢就好咯,你还管什么过去,管什么当初是被逼着学冰球的呢?其实你一直都是你自己,不是被别人操控着走的机器人。你想啊,你要是不喜欢冰球,你就会对冰球心生怨怼,你就不会用心学,你也不会为了打冰球坚持锻炼身体。你没有敷衍,这就说明冰球是你自己想学的东西。”
说到后面,顾流盼有点把自己给绕进去了:“哎呀,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了,但是我的意思就是我刚刚讲的那样。”
施林沉默了。
他其实何尝不明白这些道理。
只是他钻牛角尖的时候,他就把一切不好都归在了施飞远的身上。都是因为施飞远,母亲才会提前生产,都是因为施飞远,施淼才会早产,都是因为施飞远,施淼才会耳聋,都是他……
到了最后,他心中对施飞远的负面情绪再也藏不住。因为想着施淼的耳朵,他第一次在冰场上出现低级错误,然后就是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错误,直到最后,冰球在他眼里也戴着施飞远的同款面具。
冰球他打不下去了,北城他待不下去了。
他选择了回来,选择改变这一切,他终于和施飞远说出了自己隐藏多年的秘密,他终于带着施淼远离了那个家。他终于,亲手给了自己自由。
可是他弄错了一点,他不应该把冰球和施飞远联系在一起。
他沉寂了好久,突然睁大眼,像疯了一样跑进冰场。
他是施林,他喜欢冰球,他有冰球天赋,所以他打冰球。
就这么简单。
施林跑回来紧紧攥住顾流盼的胳膊,癫狂地说:“我懂了!”
然后他又像疯了一样朝着冰场的中央跑过去。
多么热血澎湃激动人心的一幕,如果施林跑得再稳当一点就好了。
施林就像是昨天的顾流盼 ,一样的无所顾忌,一样的无所思虑,就这么穿着运动鞋上了冰面。
结局也如此相似。
鞋面和冰面的摩擦力不够,施林才刚上冰面跑了没两步就脚下一滑,怎么也抑制不住地往后仰去。他为了保持平衡,双手在空中拼命挥舞。
这下好了,后仰倒是没有后仰,就是用力过猛向前摔了一个狗吃屎。
他倒地前的一秒钟,清晰而深刻地听到顾流盼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小心牙!”
他身手敏捷,手掌撑地,虽然手肘那一块都摔得肉痛,不过好在,牙还是好的,也没有流鼻血。
距离不远,顾流盼就抱着施淼小心翼翼地往前滑。
不知道为什么,她这时候突然很想唱歌。
“我的滑板鞋,时尚时尚最时尚~”“摩擦,摩擦,是魔鬼的步伐”
她哼哼了两句,成功滑步到了施林旁边。
“同桌你没事吧?”
施林那一下摔得有点懵,好一会儿他才从冰面上翻面过来,正面朝上。
“没事,就是有点晕。”
“可惜了。”顾流盼不小心就下意识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施林:“嗯?”
“我的意思是这么好的牙没有豁口真是太可惜了。”顾流盼见施林人没事,就情不自禁开始皮。
施林看她皮,突然心生捉弄的想法。
等顾流盼把施淼放在冰面上之后,他就示意顾流盼蹲下。
顾流盼以为他哪里不舒服:“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施林一个抿嘴笑,像是放大版的施淼。
他眉眼舒朗,眼睛透亮,然后捉住顾流盼的脚腕,一个往前拽。他用力不大,但是架不住冰面太滑,顾流盼一个没提防就往后坐去。
慌乱,惊呼,混乱,然后两人不知怎么就摔成了叠罗汉。
好像是慌乱之中施林伸手拉了顾流盼一把,又好像是顾流盼不想自己一个人摔然后拽了施林一把。反正最后两个人不可避免地叠在了一起,顾流盼就趴在施林身上,她的手下是施林的胸肌。
这可是她觊觎了好久的胸肌,既然都送到手下了,那她就一摸为快了。不过干这种猥琐的事情她还是不敢太猖狂,于是她就用手滑做理由,在施林的胸肌上撑起来又滑下去,摸了好几把才老老实实坐起来。
施林感觉有点怪异,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他告诉自己别想太多。
这边施林和顾流盼在冰面上摔得热闹,施淼就乖乖巧巧站在旁边,一脸担忧地看着这两个大小孩摔跤玩。
施林今天也是童心大发,整蛊了顾流盼他还觉得不过瘾,又把恶作剧的不安分小手伸向了施淼的小脚。他算准了距离,施淼直接摔下来也不会摔倒在冰面上,而是刚好落入他的怀里。
施淼又怕又叫不出来,小脸憋得通红,眼眶染了一抹红,委屈巴巴的。
施林也知道自己鲁莽,把小孩儿给吓着了,他就叠声给施淼道歉:“哥哥错了,错了。”
施淼委屈,可是这个‘坏人’是哥哥,他就不会生气。他飞快地把眼角的泪珠抹掉,甩着一头卷毛摇头。
他没事,只要哥哥开心就好。
小孩太懂事,大人就越心痛。
顾流盼见不得这种自带悲情背景音乐的场面,她顺势躺下,又示意两兄弟一起躺下。
“来吧,我们一起看星星。”
室内怎么会有星星?可是施淼还是乖乖躺下。
三个人,头对头并排躺着,顾流盼就举起手,变化着手指,一会儿是小鸟,一会儿是小狗,手指翻飞,活灵活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