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红玫瑰
灌口杨府
人与人的相处,其实是很神奇的一件事;那天之后,杨戬跟敖小寸的关系莫名的缓和了不少,虽然两人还是两看相厌,但是却不再像之前一样剑拔弩张;
除了能平心静气的聊天,在敖小寸跟杨府其他人发生矛盾的时候,杨戬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明显的偏袒;杨戬似乎在潜移默化的改变,又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变化。
敖小寸依然我行我素,时不时的整蛊报复哮天犬、哮天犬也依旧赖着杨戬告状;敖小寸会因为杨婵偶尔流露出的对敖寸心的不满而毫不留情的开怼,也会因为梅山兄弟沉默却不赞同的表情而冷笑嘲讽;唯一有变化的,大概是她和玉鼎真人之间的关系。
敖小寸不认识古代的文字,所以会在玉鼎空闲的时候,让他讲给她听,也会因为跟玉鼎的观点不同而激烈的辩论;而每当杨戬在场时,敖小寸总能拐着弯儿的把问题拧到夫妻相处上去,而玉鼎也似乎在毫无所觉的配合着。
杨戬并不喜欢外人干涉自己的家事,却开始在敖小寸和玉鼎聊天的时候,有意无意的出现在周围。
斜眼瞅见杨戬坐在茶案旁沏茶,敖小寸蹦到玉鼎身边,抽出玉鼎手中的毛笔:“真人,你想不想听歌?我给你唱个我们家乡那边的流行歌吧。”
已经习惯了敖小寸咋咋呼呼的样子,玉鼎并没有感觉敖小寸的行为有什么不妥,无奈的放下手中的笔:“你唱吧。”说着,还不忘斜眼瞪了杨戬一眼,都是因为这个臭小子,耽误他写书!
敖小寸站直身子,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唱道:
“…红是朱砂痣烙印心口 红是蚊子血般平庸
时间美化那仅有的悸动 也磨平激动
从背后抱你的时候 期待的却是她的面容
说来实在嘲讽 我不太懂 偏渴望你懂
是否幸福轻得太沉重 过度使用不痒不痛
烂熟透红 空洞了的瞳孔 终于掏空 终于有始无终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玫瑰的红 容易受伤的梦
握在手中 却流失于指缝 又落空…”(摘自陈奕迅《红玫瑰》歌词)
缓缓唱完歌曲,敖小寸一屁股坐在玉鼎面前:“真人,怎么样,我唱得好听吗?”
好听不好听,玉鼎说不出来,徒弟的脸色不好看,他倒是看得出来,使劲朝杨戬的方向努努嘴,玉鼎悄咪咪的低下了头,连他都听出来敖小寸在嘲讽杨戬三心二意、有恃无恐,杨戬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不明白!
敖小寸当然知道杨戬脸色不好看,这几天她变着法的刺激杨戬,他哪次脸色好看了?可是他既然往跟前凑,说明他是愿意听的吧,至少也应该是不排斥才对,那她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杨戬铁青着脸色摔下茶碗,转身回了东厢;坐在卧榻上,杨戬捏的折扇嗡嗡直颤,却还是不能平息心中的怒火;婚姻关系,夫妻相处之道,他确实不懂,所以敖小寸拐着弯儿的教他,他就尽量学习,可敖小寸明显就是故意刺激他,说话怎么难听怎么来,就算他再能忍,也总有憋不住的时候。
杨戬沉闷的叹了口气,下意识得抽出枕边的白绫,敖寸心喜欢艳丽华贵的东西,这条白绫是敖寸心为数不多素净的东西,还是初识的时候敖寸心遗落下的,当时不知道着了什么魔,杨戬鬼使神差的就把它收了起来,这一收就是五百多年。
自从知道敖寸心与人互换了魂魄,杨戬烦闷的时候,就喜欢握着这条白绫;似乎只有握着这条白绫,他的情绪才能有所缓解。
敖小寸说他苛待了敖寸心,杨戬觉得有些冤枉,他一向待自己严苛,敖寸心是他的妻子,他像对待自己一样对待她,为什么就错了;没有人教他怎么经营婚姻,他唯一见过的,只有父母相敬如宾般的感情,敖寸心的火辣与计较,让他觉得束手无策;
她们都说他三心二意,可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他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看待嫦娥,他只是觉得,她的温婉跟自己期待的妻子形象很贴近;可是…他从没有像担心敖寸心一样,担心过嫦娥…
抚摸着白绫,杨戬屈着膝盖靠在床廊上,无所觉的看着渐渐升起的月亮,明明八月十五才过了没多久,他却感觉月满盈缺走了几个来回,时间第一次…变得如此漫长。
他说不出自己对敖寸心抱有什么样的感情,只是不论日子过得如何鸡飞狗跳,他从未想过要跟敖寸心分开!
疲惫的捏了捏眉心,杨戬挥袖化出烛火,走到书案旁展开一副尚未完成的小像,他画画得不好,敖寸心的眉眼总是画不像,他已经画废四张了;调好着色盘,杨戬轻轻的落笔,开始描画敖寸心眉眼的轮廓,希望这一次,他能成功的描画出敖寸心明艳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