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幽暗城王官只有两个宫殿有名字,一个是王上住的幽暗宫,一个是犯罪妃妾的去处幽冷宫,其他的宫殿则都按照数字排位
一进入幽冷宫,就会觉得浑身毛发直竖,似乎有阵阵阴风吹动,侍卫把我推进来之后,赶紧关上门走了,似乎生怕被沾染到了什么
宫殿很大很空旷,破旧得让人害怕
大殿正中央坐着一个女子,金衣裙衫女子能穿金衣的只有王妃,而她的头低者正在写字,那些字呈现血红色,似乎是用鲜血写成的,我看向她的心口,那里有一个大大的空洞
她忽然抬头对我一笑,那笑容明媚婉转,不可直视
金衣女子:知道我的心哪里去了吗?
我摇头,怕怕幽冷宫真的有鬼,宇城累真的养了怨魂!早知道他就是个从里坏到外的妖怪!
金衣女子:被蛇蛊吞了,蛇族的女子心如蛇蝎,她们为了让我死,想出了很多恶毒的办法,直到有人把蛇蛊种到我的心里,很痛苦的滋味……
她娓娓道来
我下意识地就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我这里也有人种了蛇蛊,现在那蛇男发现我已经败露了,会不会让蛇蛊吞我的心了?
我不要啊!天啊,谁来救救我!
她莞尔一笑,这笑容似乎有点儿熟悉,开口道:
金衣女子:放心,你的心还在,并且你心里的蛇蛊不会咬你的
华小葵:为什么?
这个怨魂的怨气太强大了
金衣女子:你拖着翅膀不重吗?把头上被诅咒过的王冠丢掉吧
我依言用力取下头上的冠,果然,翅膀没了
金衣女子:你上次被人用幽暗幻花迷昏之后,被那个恶女人拖到我这里来时,我没有吃你
金衣女子:你是人类,你的身体有温度,你还有些小法术,能黑暗视物
金衣女子:我曾经也是人类,我是天师道弟子,那年我十八岁,为了追一条蛇妖陷入此地而无法回去
金衣女子:我在这里遇上了我生命中最爱的男子蛇族之王,后来便生下了累,我的儿子很优秀,对吗?
她回忆时,脸上有温柔的笑意
我连连点头,此时此刻,我敢不点头吗?
金衣女子:那天,他对我说,他遇到了跟我曾经一样手上有温度的女子,我猜应该是异族,他还说她的身上无一丝妖气,可体内却有蛇蛊,我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金衣女子:你很幸运,因为累是个敏感多疑的孩子,自从我死去之后,他对待别人一向都很小心,他能很清楚地探测到对方的能力,体内养有几个蛇蛊,什么类型,伤害度如何……所以你很幸运,累趁你睡觉时,将他体内的两条蛇王蛊之一放人了你的体内,将原来那条咬死了
她停下书写,那些血立即干枯,散发着腥臭味
我干呕了呕,难怪钓蛊的时候,开始钓还有些动静,后来又钓就死也不动了,原来是换了蛊
汗,果然蛇王蛊的定力深厚一些。转念又一想,原来宇城累早就知道我是人类了!
既然如此,那他是故意送我到这里的,是为了避开鸟族的入侵?说不定那祭司洒的符水和被诅咒的王冠都是他设计的,故意显了我的形,以此理由将我送来这里?那他到底想干什么呢?
他刚刚在祭台上说的绝情绝义的话是演戏?混蛋,混蛋!害我刚刚差点儿就难受得掉了眼泪!
屋角横七竖八地堆着一些死蛇,都没有心
华小葵:累真的以蛇心供你?
我又一阵恶心
金衣女子:哼,都是些该死的!当初那些蛇族女子妒忌我与王上感情深厚,合起来强行给我种了蛇蛊,吞了我的心,我难道不该向她们报仇吗?只要是善妒的蛇女都该死!
她的脸开始扭曲了,怨气爆发
不行,这样道行的怨魂发起狂来,不知道会不会六亲不认吃了我,她死时还能给自己结存魂灯,保留自己的一缕怨魂,本就是强悍的人,想必当初也是寡不敢众才遭惨死的吧
于是,我引开她的话题
华小葵:蛇王权杖说我能改变他的命运,我怎么能改变他的命运呢?他当蛇王不是好好的吗?
这个问题问得好,不仅没有平息她的怒气,反而激起了她的仇恨
金衣女子:因为他是半人半蛇族,他的父王将他从小就给封印了,他永世只能生活在幽暗城里,不能离开城池半步,他居然能这么对待我们,他知道我留了魂,却让我永远不能出幽冷官半步,他这是变相地囚禁我们!
然后,她对着我甩了甩舌头
金衣女子:我不是蛇妖,照样也能吃它们的心,因为我有恨啊,谁能比我还恨?我为了他留在这样的鬼地方,我为了他生了孩子,我为了他惹来了这么多的排挤,我为了他失去了生命……哈哈哈哈,他却这样对待我们母子,我有恨啊!
鬼大婶我知道你很恨,我十万分地理解,并且报以诚挚的同情和安慰,但别这样吓我啊。
突然,幽暗城亮如白昼,铺天盖地的羽毛飞散,蛇族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怨魂也尖叫了一声,她也怕光!
金衣女子:发生什么事情了?
华小葵:现在幽暗城里有鸟族入侵,还有内奸,结界已经破损,城里患瘟疫的人都变成了发光体
华小葵:我被拖来这里的时候,累正召集祭司好像在发阵对付鸟族
我如实道
怨魂仿佛被什么击中,突然凄厉地大叫一声:
金衣女子:累,幽暗城是你父王一手建立的心血,你不能就这样毁了它啊!
说罢,她便冲出了幽冷宫,离幽冷宫越远,她身上的怨气越少,她在一点点地消失……
我追了出去,一路上已经几乎没有存活的蛇族了,只是偶尔在鸟族攻击不到的细小角落里会有一两条在颤抖
我们赶到祭祀台时,累正一个人手握蛇王权杖仰天大笑,那笑声凄怆而又悲凉
角落里那个给我种蛇蛊的蛇男正惊恐地看着他
十爷:王上,您什么时候知道我做了鸟族的内应的?
宇城累:从我发现王妃体内的蛇蛊是你的时!你带走了真正的妖颜魅,背叛了我,又怕东窗事发被查到,逃不过我手里的蛇王权杖的惩罚,于是你就选择了与鸟族合作来对付幽暗城、对付我
累继续大笑道
十爷:您怎么会发现蛇蛊是我的?照道理来说,我的蛇蛊吞了她体内本身的蛇蛊之后会产生变化,不能分辨的?
蛇男吃惊道
宇城累:她是人类,她体内无益
累的笑声渐停
十爷:怎么可能?!我们幽暗城怎么会有人类出现?
蛇男更加吃惊道
宇城累:蛇王权杖对我说,当你发现一个身体有温度的女子时,你的命运就要改变了
宇城累:我在幽暗城待了几千年了,我早就想毁掉这座枷锁这座牢笼,你刚好助了我!我故意让瘟疫迅速蔓延而不采取措施,故意提前举行封妃大典,到处挂满金色的灯笼……只要没有幽暗城,我就可以自由了,我的命运就此改变了!
说到这里,累停了停,他把蛇王权杖对准蛇男,狠狠地一点
一道金光破空而去,打到蛇男身上,刹那闻,金光灿烂,光波流转,蛇男化成了灰尘,消散得无影无踪
金衣女子:宇城累,不可胡来!幽暗城不能毁!
怨魂飘到了他的身边,蛇王权杖发出警告的嗡鸣声
宇城累:母妃,毁了它我们就自由了!
字城累望着满目疮痍说道天空中还有鸟族在飞,数量也不是很多,两方经过拼杀,各有损伤
金衣女子:幽暗城里那些拥护你、爱戴你的蛇族们没有错,错的只是你父王的诅咒
金衣女子:我答应过你的父王,他临死时说,幽暗城不能毁!
宇城累傲慢地看了她一眼,施一个术把已经快散亡的怨魂送回了幽冷官,然后旁若无人般地开始施法。
蛇王权杖在不断加强光度,天上的鸟族和地上的蛇族都被金光所伤,纷纷惨叫
宇城累不听他怨魂老娘的劝告,运用了净化之光,但凡这道光所到之处,妖族必须退散,否则会被灼伤
这是一个毁灭性的大法术,施法人必须全神贯注
我看到有些受了伤来不及跑的妖族均丧命在净化之光下,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佛念
善有善念,恶有恶报,杀生不得……
阿弥陀佛!
宇城累心中恶念太多,一直郁积于心,难于宣泄,如果因此造成错杀误杀之罪,怕是他几世都洗不清了
想想他曾经给我烤肉吃的份儿上,我决定把他从心魔状态中解救出来,于是从地上捡了一块结实的大木头,用足全身的力气,趁他不备,朝他的脑后狠狠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