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w world 6
①
想找到章诺的不仅仅是炸炸,还有别人
并且,那些人还寻到了炸炸这里,在他们看来,炸炸是章诺最信任的人
炸炸认得他们中的一个,就是当年说要将章诺隔离的那个医生
看来医院里的那些医生护士们并不是消失了,而是全被调到了某个秘密的地方
那医生倒也爽快,他开门见山道:
华震岳:章诺在你这里吗?
炸炸摇摇头:
炸炸:我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六年前,你应该知道的
医生笑了笑,掏出一叠照片:
华震岳:别这么快回答我,因为就算你见过现在的章诺,也不一定能认出来
炸炸接过照片看了看,惊呼了一声,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第一张照片里的章诺虽然比印象中瘦了许多,但五官眉眼还是她本来的样子,很容易分辨;第二张照片里,章诺的五官就变得有棱有角,像个假小子;第三张照片里,分明就是男版的章诺;第四张至第十张照片里,既有清秀的少女,又有成熟的男子,连五官也和原来的章诺判若两人;而最后一张照片里的章诺,竟然面色苍白,尖牙利齿,俨然是电影走出来的怪物!
炸炸略微平定了下情绪,说:
炸炸:开什么国际玩笑?后面的照片里根本不是她!
医生似乎早就料到炸炸会有这种反应,他收回照片,一脸严肃地说:
华震岳:这件事本来就十分匪夷所思,你不相信也可以理解
华震岳:但我提醒你,你一旦发现章诺,或者可疑的人,请立刻打电话给我们!如果你不愿意通知我们,也要务必远离她,请相信,这是发自内心的、善意的提醒
炸炸点点头,随即又马上摇摇头
这“点头”和“摇头”到底要表达什么意思,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倘若没有笔记本上那每夜都会多出来的字,炸炸是压根儿不可能相信他们的
但在亲身经历了离奇事情之后,他又不得不有几分相信
何况,章诺一直都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孩子
炸炸忍不住问:
炸炸:章诺她……到底怎么了?
华震岳:她变成了怪物,或者说,她本来就是怪物
医生说完,和同伴转身离开
②
因为血泣失窃的事,壳壳不得不关闭了杂货铺,即便他不关闭,杂货铺里也没什么东西可卖了
但是壳壳并没有因此而消沉,他依旧每天给我做饭,陪我散步,看我笨拙地召唤出不合时宜的召唤兽,偶尔也会像以前一样讲一些只有人类才能领会的冷笑话,他努力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样子,竭尽全力维护着我们之间根本不存在的爱情
有时候,望着他不经意流露出的那种茫然而不知所措的眼神,我的心中就会生出难以形容的不安
我很难描述这种感觉,在这个毫无法力的脆弱的人类面前,我觉得自己卑微又肮脏,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表面上硬着头皮和大人顶嘴,心底却在乞求原谅
有好几次,我几乎就要忍不住捅破这层窗户纸,但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下去
眼下的局势很乱,人类的侦察者几乎倾巢而出,而血族也派遣了许多侦察者潜入南方,双方都想找到偷走血泣的人,将血泣据为己有
没有长老的命令,我不敢轻举妄动,也不敢出门
偷走血泣的家伙十之八九是人类,若被他识破我的身份,那我只有死路一条
更何况,我现在还被当做嫌疑犯被很多警局的爪牙秘密监视着
壳壳又开始设计制作新的法器了,在这样人心惶惶的非常时期,他显得尤为镇定
他紧紧攥着我的手,深情款款地凝望着我,说:
壳壳:风波总会过去,生活还得继续,不如趁现在多做点东西出来,将来店铺重新营业时,也好有点东西卖
可,我们还有将来吗?
壳壳一旦工作起来,就十分投入
白天他陪我聊天解闷,晚上哄我入睡后,他就将自己关在研究室,直到早晨才出来
我不知道他又设计了什么新鲜玩意儿,也没有闲暇顾及这些,我接到了新的命令
我必须躲过壳壳那令人纠结的目光,躲过警局那帮监视者的耳目,找一个绝对没有人类侦察者的地方,将大梅再次召唤过来,而她将交给我两件十分重要的东西
侦察者的隐身术只是让他人无法看到他们、无法觉察到他们的气息,却没有办法真正把自己变成空气,因此,要确定他们是否潜伏在周围,也不是没有办法的事
我挑了一个下雨的深夜,趁着壳壳钻进研究室时,偷偷溜到附近的水塘
通过雨滴落下的痕迹和水塘内的波纹,确定周围没有侦察者之后,迅速将大梅召唤到自己身边
大梅面色凝重,目光里充满了担忧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塞给我一枚指环和一瓶药水
我把东西收好,低声问:
苏二梅:你不问我为什么要用爱情药水吗?
大梅笑笑,说:
苏大梅:你一定会说,是潜伏工作的需要,是为了更好的完成任务
我低下头,不敢看她
苏二梅:你信吗?
大梅摇摇头
苏大梅:我信不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信不信?买药水的时候,那个炼金术师说,血族的身体里并不是没有荷尔蒙,而是很少,少得就像没有一样
苏大梅:当这点少得可怜的荷尔蒙被激发出来的时候,他们就会产生一种冲动
苏二梅:什么冲动?
苏大梅:购买爱情药水的冲动。爱情药水的作用,就是把血族体内的被激发出的荷尔蒙放大
苏大梅:如果体内的荷尔蒙没有被激发出来,就算是喝一百瓶药水,也不会体验到爱情的
我仿佛被看穿了心事一般,沉默很久
我试图转移话题,刚准备问问关于指环的事,却突然听到几声不和谐的水滴声,远处的夜幕里,雨滴串成的珠帘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隔断了——大梅迅速使用回城术,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亦急忙返回家中
我摸了摸大梅交给我的指环,是血泣!
不,确切说,它和血泣一模一样,甚至连宝珠所散发出的红色光晕和环绕在它周围的强大的魔法气息都一样
诚然,它是一枚能量非凡的魔法珠,但它绝对不是血泣,若不是我亲自将它握在手里,若不是我本身精通变身术,根本无法分辨它与血泣的真正区别
可是,真正的命令到底是什么?具体的计划又是什么?长老到底要我用这枚足以以假乱真的魔法珠做什么呢?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警察们又找上门了,他们有了新的证据
有证人证明,一条魔法项链曾在我们的杂货铺宣称,它见过并且认识血族的秘密传送师
而就在当天晚上,杂货铺就被洗劫一空,血泣也神秘被盗,这一切绝对不是巧合,很可能是血族的阴谋
我正准备狡辩几句,警察们带来的侦查兽突然狂吠不止,我衣兜里的假血泣,发出暗红色的、邪魅的光
难道这就是长老的计划?
难道,我已经被当做了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