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结局的故事（30）

30

手术全部结束时，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会议室中的医生们发出难以抑制的欢呼声，纷纷激动的相互诉说着自己的感触。

潘野他们却完全站不起来，巨大的心里压力陡然卸去后，反而带来近乎脱力的感觉，不过，还是王政委自控能力比较强，回过神来后，和身边的李副院长握手表示感谢！

“病人已经转去ICU，术后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监护。”

李副院长的话提醒了大家，张启的情况他们还得再问问关老，同时也要向各位医生表示感谢。

当一行人赶到ICU病房外时，张启已经躺在里面的无菌室中，透过宽阔的玻璃窗，床上的人盖着洁白的被单，各种管线从旁伸出。

关老和唐医生杨医生都在，蓝绿色的手术服外简单的罩了件白大卦，经过了十多个小时的高度精密的操作，他们的面容明显有些疲惫。

关老自然要向王政委简单的叙述张启的情况，“手术很成功，心肺功能修复的完成度非常高，不过，术后有可能会出现并发症，需要密切观察24小时。”

王政委又一次代表空降第八军对关老等几位医生的全力付出表示了由衷的感谢！他其实也很想在医院多陪陪张启，但旅里还有一堆事要忙，只好又待了一会儿，匆匆赶回去了，临走时，反复嘱咐乔栋精心些，有事儿给旅里打电话。

这些日子，乔栋一直陪护和几位医生都比较熟识，杨染枫过来拍拍小伙子的肩膀，“放心，今晚我们都在这里守着，不会有问题。”

果然，关老他们并没有回去休息，而是留在无菌室的外间盯着监测屏幕上的指标，一刻都不曾放松。

潘野他们也都守在走廊中，沉默着，灯火通明的无菌室里是医生和护士忙碌的身影。

凌晨五点多了，张启的各项生命指数一直比较稳定，然而当大家都要松口气的时候，监测仪的报警声又一次响起。

“病人出现SBT室上性心动过速，”唐皓医生第一个冲过去，边套无菌手术服，边给出指令，“注射10个mg的ATP，快”

于是，潘野，苏子晋，马当先，乔栋纷纷站起，趴到玻璃窗前，里面的护士已经忙成一团，好在，医生们都在，很快张启的情况又一次平稳了下来。

关老走出来，看把几个铁骨铮铮的年轻人吓得魂不守舍，有些不忍心，“放心，只是术后的一些常见反应，注射了10毫升二磷酸腺苷已经没事了，这里有最好的医生和护士看着，张启又是个坚强的孩子，很快就会好起来。”

关老的话似乎带着某种魔力，一天一夜的焦虑，恐惧，担忧被新的希望与安心取代。

老专家离开回ICU时，背影有些许佝偻，步履也全不似平时那样硬朗有力，有些蹒跚也有些疲惫，毕竟已是78岁的老人，十多个小时的手术后依然不肯休息，救死扶伤的职业素养令众人动容。

大家沉默良久，马当先闷闷的说了句，“我觉得，当兵值了！”

“什么？”潘野被直脾气的家伙弄的一愣。

“营长，我觉得咱们守卫着他们，值！”马当先昂起头，目光中充满了刚毅，他现在才真正的感受到队长曾经的坚持与信念背后的意义与价值究竟是什么。

经过这一次小的波动后，张启的情况正如关老所说越来越好，身上的管线一项项被移除，呼吸机换成了氧气面罩，进而又换成鼻导管。

潘野，马当先，苏子晋不得不在早上七点多离开，那时张启还在昏睡，还没有离开ICU，然而，军人的使命让他们再不舍也必须回到自己的岗位，只有更加努力才是对张启最好的慰藉。

张启在术后一天才悠悠转醒，眼前朦胧的灯光中一切似乎都很熟悉，ICU中各种医疗设备让他有些恍惚，仿佛时间倒流，又回到了两年前的日日夜夜。

“醒了？看上去状态不错。”唐皓清冷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他慢慢记起最近发生的一切，眼前的唐皓和杨染枫两位医生虽然满面笑容，但眼底明显的笼着一抹青黑，下巴上的胡茬子都没时间处理。

张启想说几句感谢的话，然而干枯的唇瓣蠕动了几下始终没能发出声音。

杨染枫笑着安慰他，“不要着急，手术很成功，生命指数稳定，神经监察情况，波幅也很正常，现在你可以再睡会儿，也许等你重新醒来时已经回到了你熟悉的病房里，除非你还舍不得ICU的无菌室或是不想面对乔栋熬的那些可怕的营养糊糊。”

张启一脸黑线，杨医生的笑话总是这么冷。

“他是怕我给他特意准备的逻辑题。”唐皓补充了一句更冷的。

张启索性闭上眼，还是睡觉比较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