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结局的故事（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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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博士走的时候答应的挺好，不过，第二天早上过来时，两只眼睛红的像兔子，嘴唇上还起了水泡，显然是一晚没睡的样子。
张启也无可奈何，只能先倒了杯温水逼着她喝了，遇到这种事故如果还能心平气和的就不是顾博士了。
乔栋见二人的样子，不放心的留下没去公司，吃过早饭后，苏子晋和秦川也先后从旅里过来探望。
顾筱筱现在一颗心全被那些数据填满了，和二人打了个招呼，接着抱着电脑蹲一边忙活去了。
苏子晋本来还想感谢一下小姑娘把他家长机同志照顾的挺好，看这架势不敢去打扰，悄声问张启，“顾博士这是怎么了？”
张启无奈的摇头，“她的课题出了些问题，正着急呢。”
苏子晋抻头看看那一屏幕的公式，所谓隔行如隔山，完全帮不上忙，“要不秦川你去试试，你不是电子方面的高手。”
“苏队长，你都说了我擅长电子方面，那些公式我哪儿懂。”
张启怕他们在屋里说话影响到小姑娘，拉着几个人到院子里散步，顺便问问旅里的情况以及锅盖头的现状，他对这次申请的军改项目非常有信心，只是不知道最终尘埃落定后，上面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具体实施。
几人再次回到房间时，顾博士正在打电话，“怎么可能，我们之前用应力场数值模拟分析构造裂缝发育的方法并没有出现问题，而且我又把杨氏模量、泊松比和背斜与围岩介质的粘度之比重新设置，模拟出的二维力学参数应力场也完全没有问题，怎么连样本都毁了呢？咱们现在用的MATLAB软件很成熟了，建模上应该可以放心的。”
“好吧，容我再想想，你先别跟老师说，如果连问题出在哪里都说不清楚，你就擎等着挨骂吧！”
顾筱筱挂了电话，捏着手机发呆，远远看着有点儿傻乎乎的呆萌。
苏子晋觉得这样的顾博士挺有意思，张启却心疼的不行，过去搂着小姑娘的肩头安慰，“想不出来就先放一放，换个思路，也许是最后一次的实验数据出问题了。”
“不可能的，那几个样本的参数我们在放假前就已经计算好了，各项参数也都提前录入了数据库，而且反复模拟过都没问题，节后回来，就是把样本放仪器中获取具体数据进行运算导出的过程，怎么可能出错啊！除非我们用的这款国际公认的软件有漏洞，但也不能把样本也毁了呀，要不就是仪器的事儿？”顾筱筱摇摇头，这是她碰到过的最棘手的问题。
“别想了，难得子晋他们过来，中午想吃什么我来点。”张启想分散一下小姑娘的注意力，显然没成功。
顾筱筱忽然一拍大腿，所谓旁观者清，张启的猜测不无道理，她又开始拨电话，“喂，周师兄，咱们实验室的仪器最近厂家来检测过吗？”
“你忘了，去年年底刚来过，只有那台超导重力仪出了点儿小故障，已经返厂去维修了。”
“哦，这样啊！那你再好好回忆一下，最后的实验流程出现过什么问题吗？”顾筱筱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儿多余，但还是忍不住确认一下。
“哦，当时你不是没回来吗，我正好要去塔里木盆地北缘勘测，那次实验是新来的小严负责的，就是把样本按顺序放进去，能出什么问题，一会儿我问问。”
“行，我等你回话。”
顾筱筱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抱着张启的胳膊脑袋靠上他的肩头不说话。
习惯了顾博士的叽叽喳喳，小姑娘突然安静了，连苏子晋都有点儿不适应。
秦川脑子最灵活，见队长跟着着急他也着急，歪头认真的思考半天，“顾博士，您说，会不会是那什么样本放错了？我记得，小时候我爸炒菜就经常把盐和糖弄混了。”
“怎么会，上面都有标签，而且，损坏的采自南迦巴瓦峰的那几块可是周师兄用命换来的，他怎么……哎？不对啊，这次实验不是周师兄负责的……”
不多时，顾筱筱的手机响起了权游的主题曲，接通后，周毅说把小严找过来了，开了免提，让他回忆一遍实验操作的细节。
有了秦川的提醒，顾筱筱追问的特别详细，最后终于把对面的年轻人逼的说了实话，是他不小心把托盘打翻后，样本上挂着的标签都掉了，可能有几块岩石比较相似他往仪器里放的时候没注意，也许弄混了。
“卧♧槽，你现在才跟我们说弄混了，还T/M/D也许！”顾筱筱很没形象的爆了粗口，差点儿气的把手机都摔了。
小严觉得耳朵快被震聋了，都说顾博士脾气暴躁，他原来还一直觉得那个小姑娘天天笑嘻嘻的是个好相处的，“你嚷什么，我又不是故意的，不小心而已。”
“不小心？而已？”顾筱筱忽然反应过来，抱歉的冲张启他们笑笑，指指外面，捂着话筒说一会儿你们先吃，别等我，然后转身急匆匆的出了门。
张启放心不下也跟了过去，苏子晋一看算了，大家都出去守着吧！
“你知不知道你一个不小心，不仅仅是浪费了巨额的科研经费的问题，多少人辛辛苦苦努力了三年的成果差点儿就没了，你负的了这个责任吗？”
“不就是放错了顺序嘛，一个小失误，大不了重新做一次，也就多耽误几天的时间。”小严作为从加拿大的多伦多大学归国的博士，自然是心高气傲，怎么受得了一个小姑娘的指责。
“小失误？你跟我说小失误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的导师是谁，他TMD就是这么教你的？”顾筱筱觉得今天算是见识到了奇葩中的战斗机，这样的人是怎么拿到学位的，“你出去问问，哪个行业敢有小失误，医生开错了药能说没事儿就一个小失误吗？做手术多切了你个腰子，能说就一小失误吗？机械师给飞机汽车少上个螺母，能说就一小失误吗？火车错扳个岔口能说是小失误吗？北斗上的原子钟差一秒，你TMD去月球取你的快递去吧，导弹发射时偏差哪怕零点一度，恐怕就要落进了平民区，你自己说，有多少小失误会带来数以亿计的损失，甚至是带走无数鲜活的生命，就连你说的那几块微不足道的样本，周师兄为了它们差点儿就留在西藏回不来了，你说重新再做一次，我问问你，拿什么做？你现在给我变出个南迦巴瓦峰，我TMD就不骂你。”
严博士被骂得“你……你……”了半天，愣没找出反驳的话，嘴唇跟着直哆嗦，周毅心软，劝了一句，“筱筱，你也别生气了，让小严认个错写个说明，明天我们就申请进藏重新采集样本去。”
“出了这么大的事，想认个错就完了？况且，你听听他的态度，像是知道错了的吗？”顾筱筱看着天天爱开玩笑，其实冷硬起来心却无比坚定。
“我心脏不好，去不了西藏，顾博士，认错都不行，你想怎么样？”小严冷笑着，他就不信了，一个小丫头还能翻了天吗？
“卧♧槽，我还没说什么你♧丫还跩上了，不去西藏行，明天就给我卷铺盖滚♧蛋，爱祸害谁就祸害谁去，反正我这组伺候不起。”
“你……你没有这个权利！”
“好，你看我有没有，就你今天这幅德行，以老师的脾气能不能留你自己还不清楚吗？还想进站，门儿都没有。”
张启听着小姑娘发火眸色逐渐幽深，似乎想到了什么，是呀，对于战争而言，每一个小失误绝对都是致命的，都要付出惨痛的代价，也许是自己的生命，也许是同袍的热血，就像当年的天蝎行动，就像乔梁，有微凉的风拂过树梢，沙沙的响，他将身侧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走过去，把手里的外套披在小姑娘的肩头，“进去吧，子晋难得来一趟，都等了一上午了，就想和你贫嘴。”
顾筱筱收了手机，回身抱着身边的人，“你说，怎么能有这么无赖，无耻，可恶，混♧蛋的人，太可恨了！”
秦川缩缩脖子，他觉得大家都说队长是魔鬼队长简直就是瞎了眼，就天蝎行动里自己的小失误，放顾博士手里不知道被骂死多少回了。
苏子晋和乔栋交换了个眼神，小姑娘爱憎分明，心也够硬，赶人都赶得这么干净利落，直接让滚♧蛋，比石旅长都简单粗暴。
找到了问题所在，又痛痛快快的骂了一顿人，顾筱筱觉得压抑的心情就像雨后的万里碧空，逐渐明朗起来，不过，骂人还真是个体力活，她觉得自己现在可以吃掉一头牛。
午饭时，苏子晋挤到顾博士旁边八卦，“你真把人赶走了，连个机会都不给？”
顾筱筱嘴上起了燎泡只能小口啃炸鸡，“当然，这种人留身边就是个定时炸弹。”
“也许你引导一下，他是可以改的。”秦川想想自己的经历有点儿不认同小姑娘的做法。
“上火了，少吃点儿油腻的。”张启打开听冰镇可乐递过去，随即转过头，“川儿，你记住，人可以犯错，也不可避免的会犯不同的错误，但，犯了错就要认，只有认了他才会去反省去改正，顾博士没有错，试图逃避推卸责任的人不值得同情。”
苏子晋看看这二位，虽然性格一冷一热，一静一动，但彼此三观合拍，思想也高度统一，不进一家门那才是太可惜了。
吃过午饭后，小姑娘又开始碎碎念着催张启午睡，她说，她要和苏子晋磨嘴皮子去，让他乖一些。
张启望着小姑娘的倩影，不舍得闭眼，他知道分别的时刻到了，没有所谓的来日方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