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结局的故事（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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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启进屋后径直走到桌边坐下，可能是有些低血糖了，他觉得头一直晕得厉害，身上没什么力气又一个劲儿的冒虚汗，不过小姑娘的事要趁热打铁，免得她过不了一个小时就又好了伤疤忘了疼，依然我行我素。
顾筱筱念着小天儿说张启不舒服一直耐着性子，然而，明明难受的坐都坐不住的人还偏偏不老老实实的去躺着，这究竟是要闹哪样？
“乔栋，小天儿，你们先出去，我想和顾博士单独谈谈。”张启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子，抖着手拧开盖灌了两口，清凉的液体流过食道让烦恶减轻了些。
“队长，要不我去买点儿吃的，您看，您和顾博士……”齐小天调节一下气氛，却被队长不耐烦的目光噎了回去。
乔栋犹豫着还想劝劝，“咱们有话好好说，其实，这次不赖顾博士……”
“乔栋！”张启及时打断了乔栋，这个人总是同情心泛滥，然而一时的心软有可能会带来无法预知的恶果。
二人无奈的转身出去，不过还是不放心的趴着门缝听墙根。
“人都走了，你想说什么？”顾筱筱站着没动，折腾了将近一上午她又累又饿，头上的大包很疼，身上的抓痕也很疼。
“我想听听你对今天这件事的认识，别跟我说对不起之类的毫无用处的道歉，你现在更应该好好反省自己的行为，我不希望看到今后再有类似的事故发生。”张启的语气严厉起来，完全是一副队前训话的样子。
“反省什么？我又没错。”顾筱筱小声嘟囔了一句。
“没错？是，开车快一些没问题，部队上就没有开的慢的，但在市区就要遵守交通规则，闯红灯，超速，胡乱并线猛拐这些都是安全隐患，今天仅仅是剐蹭你应该庆幸，可是你要知道，不会每次都能这么好运。”
“我怎么我就闯红灯了我，我就是因为没闯……算了，都过去了，一点儿小事，我不想再提。”顾筱筱快忍到内伤，心里重复了几遍，这人病着气不得，这人病着气不得，才闭了嘴巴，头扭向一边。
“以后不要自己开车了，还是让乔栋接送，或是打车也行。”张启用手肘支在旁边的桌子上抵着前额，他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
“你……”顾筱筱咬咬牙，我忍，“好！”
张启见小姑娘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就知道她仍然没有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胸口依旧隐隐的疼着，他又喝了口水，强打起精神换了个话题，“先不谈开车的事，你这个脾气也要改一改，有话不能好好说吗？女孩子就要有点儿女孩子的样子，别总觉得自己身手不错，动不动就和人打架，像今天真要是出点儿什么事儿，我怎么向你爸妈交代。”
“我自己打的架，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再说，从小到大我都是这幅德行，你看不惯早说，我立刻走。”顾筱筱努力瞪着眼把眼泪都逼了回去，被人嫌弃了，她也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
张启没觉得自己如小姑娘所说的看不惯她呀？怎么一言不合抬腿就要离开，“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焦急的起身，眼前却蹿起金银二色的星星点点，屋中的景物也跟着旋转扭曲。
顾筱筱没回头，她这次真的是伤心了，“你不用解释，你不就是喜欢那种又软又萌的妹子吗？嫌我莽莽撞撞的没有女孩子的样子。”
“我……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那个什么软萌的了？”张启咬牙急走几步，试图去抓小姑娘的手臂，然而，顾筱筱竟然躲开了，他只好扶着边上的柜子，努力不让自己摔倒。
“你还装，刚刚那个扶着你的护士，胸牌上明明写着阮萌，又软又萌，你还冲着人家笑。”顾筱筱又有点儿想哭，她觉得今天不仅倒霉而且可笑的像个傻子。
张启不知道为什么话题莫名其妙的被扯到了一名小护士身上，然而顾博士气得要离开却是他始料未及的，“我没有……”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以后你就找你那个软萌的小护士去吧，我回家了！”顾筱筱冲着张启皱着鼻子一吐舌头，哼的一声接着转身就走。
张启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果然即使顾博士性格开朗也是个女人，女人的脑回路完全让人琢磨不透，他现在已经开始后悔为什么要试图教育小姑娘，弄得自己现在这么被动，伸手再次去抓她的肩头，这次总算是成功了，现在即便顾博士不满的挣动他也不会放开，“好，打架就打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咱以后想和谁打就和谁打，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总可以了吧！不过，如果对方是三个人以上的话赶紧跑，你打不过。”
“我怎么打不过了？你说……不是，咱俩说又软又萌的事儿呢，你又扯什么打架？”顾筱筱记性不错，谈话的重点突出，不依不饶的。
齐小天听着都替队长着急，当年您训我们训得那叫头头是道，这次怎么被顾博士两下就反杀了？还没有原则的妥协。
张启想，难道我们开始不是在谈打架的事吗？
“别闹了，顾博士，我……”他还想解释，但胃里又是一阵揪疼，慌忙掩着嘴，疾步冲进卫生间趴在洗手池上吐的混天黑地。
顾筱筱不明白怎么说的好好的，这人突然吐成这样，赶紧跟了过去，一边帮他胡撸后背一边帮他支撑身体。
乔栋二人也没有了听墙根的心情，赶紧冲进来帮忙。
张启现在特别后悔，刚才喝那几口凉水的时候确实痛快，不过，一直空空如也又被药物的副作用刺激的吐过一次的肠胃可承受不住，现在正给他点儿颜色看看，最后，弄得就连撑着洗手台都已经站不住，还是乔栋把他打横抱回了床上。
顾筱筱虽然还在气但更多的是心疼，她发现每次和这个家伙吵架闹变扭，反而是自己看着他难受的样子更加难过，忍不住上前拉着他冰凉的指尖，那人涣散的目光似乎还在努力寻找。
崔主任进来时，床上不听话的病人抱着肚子已经缩成一团，牙关紧咬着，身体止不住的抖，还没来得及换下的空军常服皱起几道纹路，不言而喻，这次来势汹汹的肠胃痉挛肯定有着不寻常的起因。
“小王，准备皮下注射50mg屈他维林，一会儿不要平躺，如果出现头疼，眩晕或者心悸，血压偏低，都是药物的副作用，不用紧张。”
齐小天和乔栋赶紧帮队长脱衣服，只是这人可能是疼得狠了，手臂死死护着腹部掰不开，二人却又不敢使劲。
“顾博士……”乔栋只能向小姑娘求救。
顾筱筱怎么也不能跟个病得直哆嗦的人怄气，“我来吧！”，坐到床头，替换下乔总裁，把人揽进怀里，轻轻按摩他的后背，上腹，让他慢慢放松。
终于大家把张启把里面的衬衫也解开，脱掉一只袖子，露出了上臂，齐小天认为之所以队长变得听话，肯定是因为知道顾博士不走了，而且还主动关心他的缘故。
不过，有个细节让崔主任怎么都想不通，张启在小王的手碰到他胳膊的时候竟然下意识的躲开，害得这一针差点儿没扎偏了。
乔栋好心，凑到崔主任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接着冲顾博士那边努努嘴，崔主任瞬间心领神会，乐呵呵的说了句，“放心，明天让白护士长专门负责你们302病房，你看46岁了行不行，不行我再想别的办法，咱怎么也不能让关老的大侄女儿受委屈。”
“行，绝对行！”乔栋看看床上的队长，心说，你以后可得原谅我，我这都是为你好！
齐小天听崔主任一边往门外走一边自言自语，“看来没一个女人不会吃醋的，假小子也不例外。”
屈他维林起效后再加上顾筱筱的细心照顾，闹腾的肠胃渐渐平静了下来，张启睁开眼，望着还在卖力按摩的小姑娘，轻轻握住那双柔软的小手，“好了，顾博士，已经不疼了。”
顾筱筱眨眨眼，“真的不疼了？”
“嗯，不疼了。”
“那好，咱们接着谈谈那个又软又萌的问题。”
张启苦了脸，他觉得胃是不疼了，头开始疼。
还是齐小天机灵，凑过来替队长解围，“顾博士，您饿了吧，我定了乌巢的垃圾桶，已经到楼下了，要不，咱们吃饱了再聊？”
与此同时，乔栋的助理也把保温餐盒送来了，“队长，你试试这个什么椒油莼齑酱味道怎么样？顾博士前几天说，红楼梦里写的配着红稻米粥最清爽。”
“莼什么酱？”齐小天好奇的询问。
“是莼菜，一种像卷起的小荷叶的东西，鲈鱼莼菜羹，你应该听说过。”张启很高兴能够转移话题。
“那我也想尝尝可以吗？”齐小天弱弱的提出个要求。
“当然可以，但是，味道比较清淡，你肯定不喜欢。”乔栋打开保温餐盒，香气溢出。
一上午吐了两次，张启胃口不是很好，不过难得小姑娘不计前嫌的耐心的喂他，他也不敢矫情，再加上剁碎的莼菜软滑可口，他乖乖的喝了大半碗，才小心的说吃饱了，让顾博士先去吃饭。
顾筱筱最近医学知识越来越丰富，也知道了肠胃不好时需要少食多餐，不再劝，高高兴兴和小天儿一起去享用披萨了。
张启靠着被摇起的床头眯着眼睛看正大快朵颐的小姑娘，他觉得就这样吧，冒失点儿还说明年轻充满活力呢。
不过，顾筱筱在干正经事时脑子确实严谨又细致，但其他时候经常大条的忘乎所以，尤其是吃高兴了。
于是，张启便看到小姑娘的头发被她扎起来后，露出了额头上红肿的大包，撸起袖子后手臂上结了痂的血口子以及白皙的脖颈上的几道抓痕。
“顾博士？你……”张启本已有些昏昏欲睡，此时瞬间清醒，坐起来就要下床去看清楚，其实以他飞行员的视力早就看得一清二楚了。
“队长，你别急。”乔栋发现这句话最近出现的频率有点儿多。
“哎呀！”顾筱筱扔掉手里的披萨迅速拽散了头发放下袖子整理好，“呵呵，张启，刚刚是幻觉，幻觉，你是不是睡迷糊了。”
“乔栋，你让开。”张启低声呵斥。
“队长，你让顾博士先吃饭，早上的事我给你看段行车记录仪录下的视频就都清楚了，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不许着急生气。”乔栋想着这么大的事瞒也瞒不住，还不如早说了踏实。
张启点点头表示同意，他不知道为什么一遇到顾博士的事儿一切都变得不受控制。
顾筱筱完全没了吃饭的心情，她第一次看着薯格会恶心想吐，病床那边传来熟悉的骂人声，她觉得这玩意儿一天听三遍也是没谁了。
张启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原来他的小姑娘受了这么多委屈，带着伤还要低声下气的听自己数落。
乔栋看队长攥着床沿的手已经指节发白，连带着小臂都在一起轻轻颤抖，“咱说好的，不着急生气的。”
顾筱筱跑过来，一把抢过手机，上面正在播放她被那个女人挠的狼狈抵挡，“别看了……”
“为什么不还手了？”张启抬起头，眼底通红，都是恼怒与自责。
“咱哥们儿从来都不打女人。”顾筱筱嘚瑟着一条腿，竖起个拇指举到耳畔向后指着，那样子妥妥的美女小地痞。
张启被小姑娘的滑稽样子搅散了胸口的郁结，心情一下子变得无可奈何又有些疼惜，“别闹了，那么多伤口怎么不知道先去上药。”
“不用了，不用了，都结痂了，也不深。”顾筱筱警觉的跳开，开玩笑，崔主任下手比关伯伯好不到哪里去，都忒狠。
不过，顾博士当然拗不过张队长，何况还有张队长忠实的兵在一旁帮忙。
处置室里，乔栋齐小天再一次欣赏了HighF的咏叹调，张启却被顾博士哭的心脏跳得厉害，不停给小姑娘擦眼泪，轻声哄着。
都处理完，乔栋纳闷的问了句，“崔主任，您今天怎么这么淡定啊？”
崔主任先是似乎没听清，“啊？”了一声，随即从耳朵里掏出两团棉花，“你说这个吧，关老教的专门对付小姑娘的绝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