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结局的故事(88)
88
张启被禁足的日子也就坚持了不到三天,王猛和高进值班时,一个发到手机上的重磅炸弹把他一下子炸回了营地,在发脾气的队长面前,就算格斗猛再勇也得老老实实认怂,二人只能亦步亦趋的在后面跟着大气都不敢出。
张启是自己拔了输液针一路小跑着回来的,刚刚退烧的身体明显还虚弱,他一把抓住大队长室的房门眼前一阵阵发黑咳得停不下来。
“您别急,先喝点儿水缓一下。”王猛赶紧上前扶着,高进拧开瓶矿泉水递过去。
张启抬手挡开,深呼吸几次调整了一下状态,推门进去,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登进视频会议,除了几名主要组员,卢参谋和李参谋也在。
这次紧急会议其实就是象征性的讨论客座顾问的人选问题,经过几轮从各类知识的笔试到政审,心里评估再到最后的体能监测,在一百多名年轻学者中,总参谋部甄选出三名佼佼者,其中成绩最为优异的竟然是位小姑娘,名字叫顾筱筱,中科院地球物理所科研流动站的博士。
张启看着手机收到的文件上的资料数据,原来小丫头那样晦暗不明令人不安的眼神是在这儿等着他呢,他现在有些后悔,如果当时不提什么算了,如果他能在她边上盯紧点儿,也能及时阻止,避免现在骑虎难下的局面。
萧少峰先表的态,他说顾筱筱在肯尼亚人质挟持事件中表现非常突出,当时能够把购物中心的结构图传递出来还多亏了她,同时,她能够挺身而出救下小女孩的举动也不难看出这姑娘很勇敢,所以他认为顾筱筱更适合担任客座顾问。
而其他人对三名候选人都不太了解,但也都认为顾博士虽然是女孩子但各项成绩尤为突出,尤其是体能方面,更是其他两名文弱书生没办法相比的。
而只有组长张启持反对意见,他认为第一,军营中都是男人,一名女子在这边会有诸多不便,第二,女人相对来说胆子都比较小,心理承受能力差,不适合血腥的战场,第三,作为没有经过严格训练的普通人,无法适应高强度的作训任务,也就无法确保他们在实际任务中的安全,而且一旦发生危险,我们也无法向他们的家人交代。
就这三点,卢参谋表示都不是问题,首先女特战队员在很多部队中都存在,而且这是客座顾问,不需要参与训练,其次,资料上已经明确记录了顾博士心理测试的结论,心理承受能力这一项指标非常好,最后的安全问题不能一概而论,很多实际任务并不需要顾问到现场参与,而且其中可能出现的危险报名前他们已经了解的很清楚也有相应的心理准备。
张启无奈,其实这次征求意见的视频会议不过是走一个过场而已,总参谋部早已有了决定。
不过,最后在张启不遗余力的争取下,两位参谋终于同意,如果顾博士在工作中认为无法胜任或是无法承受危险,可以随时申请调离,参谋部会立刻予以批准。
张启退出会议后,疲惫的按着胀痛的眉心,嗓子干燥冒着火,气管中总是刺刺的让他止不住的想咳。
王猛现在很想把人再背回卫生队接着输液,但被队长斜睨的眼神和即将暴走的气场吓得又缩了回去。
张启趴在桌上咳了半天,总算停了下来,掏出手机接着给小姑娘拨电话,发私信,然而人家就是不接也不回,简直是要把人急死的节奏。
顾筱筱开始见张启给他拨电话更是乐得笑逐颜开,其实她那个不再更新朋友圈的宣言也不都是为了勾张启,让他难受,主要还是她被集中测试的地方保密性比较强,禁止拍照录像。
然而,顾筱筱不知道今天张叔叔发什么疯,电话一个接一个的,害得她的手机电量都快见了底,紧接着又是他的私信一条接一条,点开看看,原来是这家伙知道自己要成为客座顾问急眼了,撇撇嘴,顾筱筱边听他发过来的语音,边接着收拾她的大旅行箱,话说怎么有那么多东西想拿啊,两个28寸的都快装满了,还有不少只能快递。
不过,她听着张启的声音似乎有点儿不对,明显的中气不足暗哑低沉,而且越到后面还会夹杂着低咳,难道又生病了?她忍着给他回电话的冲动,索性把他拉黑了,眼不见心不烦,她怕一心软被他说服了放弃自己的计划,反正拿到介绍信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张启看着自己被拉黑的提示险些气得把手机给摔了,顾博士认定的事心比自己还狠,如今只有等人到了再想办法往回轰。
马当先带着队伍训练回来后,把王猛二人好一顿训,高进不太服气,“你要能把队长弄去接着输液再做做理疗,怎么罚,我俩都没话可说。”
马当先当然没那个本事把队长弄回卫生队,倒是张启又跑去施工的营地解决了一堆问题,不过,任性妄为的结果当然不会好,第二天,这人又开始烧起来咳得更加厉害。
张启被马当先磨得没办法只好接着去卫生队报道,等烧彻底退了时,顾筱筱刚好坐上了飞往NC的航班,准备开启她不平凡的一段旅程。
八月底,京城已然没那么炎热,而NC依旧烈日如火,顾筱筱出了机场叫了辆出租直奔空降第八军下属的特战旅的驻地。
这一路开过去距离还挺远的,司机师傅闲聊天,问小姑娘是不是去探亲?是去看男朋友还是去看父亲。还问她探亲的话打没打申请,不是直系亲属可不让进的。
顾筱筱说,“我是去当特种兵的,您信不?”
司机特意歪头打量了半天,一脸的质疑,“小姑娘真会开玩笑,哪有你这么斯斯文文,秀秀气气的特种兵。”
顾筱筱不高兴了,表示一会儿您看我是不是不用人接,自己就能进去。
司机大叔还挺好心,小姑娘下车后并没急着走,他看她行李太多,怕一会儿进不去好接着把她载去附近的宾馆。
顾筱筱的行李也确实多,两个28寸的大旅行箱,一个60+10L的登上双肩背包也被塞得满满的,她还没走到门口,已经有一名小战士过来阻拦,顾筱筱从身前的斜挎小包里翻出盖着中♧央军♧委总参谋部的红戳戳的介绍信递了过去。
检查完,小战士一个敬礼吓了顾筱筱一跳,手忙脚乱的鞠了个躬算是回礼,然后回头冲好心的司机大叔挥手道别。
出租车司机摇摇头,觉得这年头啥事儿都能碰到,回去又有一件可以吹牛的故事了。
顾筱筱背着大包,一手一个推着两个大旅行箱在林荫大道上吭哧吭哧的走得那叫一个卖力,时不时有一队士兵从旁边经过,都好奇的多看两眼,不知道这是谁的家属怎么跑营地这边来了?而顾博士也同样好奇,她从没进过军队的驻地,也从没一次看到过如此多的解放军叔叔。
终于来到旅部楼下,看看面前的台阶,顾筱筱认为这些箱子还是放门口的好,把东西堆在公告栏的边上,她只背着小挎包跑上去,拿着介绍信拜托门口站岗的士兵帮她看一下行李。
不出所料,顾筱筱又收到一个标准的军礼,她赶紧又是一鞠躬又把人家小伙子弄得不知所措。
紧接着,一名士官走过来看了顾筱筱的介绍信,行了个军礼后说,“顾博士,请您跟我上楼,旅长说您这几天到,就是不知道具体时间。”
顾筱筱接着鞠躬,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她想这难道就是礼多人不怪吗?
好在石旅长她在医院见过一次,不用再敬礼鞠躬的,她挺高兴,递上介绍信和旅长政委一一握手,然后坐到沙发上聊些家常等着她现在的领导,张组长。
张启接到顾博士到了的电话时,一袋子头孢还有一少半,急匆匆的又自己把输液针拽了出来,扔一边就往旅部跑,卫生员小董进来时看看还在滴着药水的针头,叹口气,早已习惯了,张队长这脾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改改。
到楼下一眼就看到那两个大箱子和大背包,张启苦笑着摇摇头,看来这丫头还真打算常驻,是不是把家都搬空了,然而,他却并不知道,这仅仅顾博士所有家当中的九牛一毛。
三步并作两步上楼后,来到旅长办公室的门前他却停住了脚步,调整着呼吸压下又要蹿上来的咳嗽,整理身上的作训服,心里却莫名的紧张。
喊了报告,进去后,行军礼的手还没来得及放下,突然,
“surprise!张启!”小姑娘大大的笑脸一下子出现在眼前,还是那样眉眼弯弯的,小鼻子皱在一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刺不刺激,开不开心?”
张启又有扶额的冲动,小姑娘永远这么冒冒失失的,“顾……顾博士……你好!”
石剑在边上有点儿上头,这小子平时挺机灵的,怎么现在看上去那么蠢,这还有没有的救啊!
“张启,这是顾博士的介绍信,你看看。”王雪兵把手里的介绍信递过去,缓和了下尴尬的气氛。
张启接过来垂眸看了半天,忽然抬起头神色坚定,“报告,我想和顾博士单独谈谈,请批准。”
石剑一愣,这又是整什么幺蛾子?刚才装的不知所措的,现在难道迫不及待了?
“行,你们先聊。”王政委挺随和的同意了。
顾筱筱还没整明白怎么回事,已经被拉着出了门。
“喂喂喂,张启,咱们这是要去哪啊?”
张启把人揪到楼梯旁的角落才松手,“现在就给我回去,这里不适合你。”
“为什么?你怎么知道不适合我?”顾筱筱不满的瞪着眼,她虽然已经知道张启不同意她来,却也没想到这家伙这么不给面子的把自己直接拽出来。
“你知道在战场上你要面对什么吗?你知道成为特战队的一员意味着什么吗?子弹不会因为你是博士,是个小姑娘就绕过去……咳咳咳……反而会因为你毫无战斗力经验,更容易成为活靶子……”张启一手掩着唇咳了几声,一手猛地向下指似乎嫌自己的语气还不够坚决,以此来加重力度。
“谁说我没战斗经验了?谁说我就一活靶子了?你以为我傻啊,站在那里让人打吗?再说了,你生来就会打仗的吗?你一出生就能端着突击步枪出去干架吗?不会,不会我可以学,可以练,都一个脑袋两条腿,谁比谁差多少?别看不起人,张蜀黍!!!”顾筱筱一叉腰,气势一点儿也不弱。
“你……咳咳咳……你……强词夺理!”张启气得低头原地转了两圈,论吵架男人永远不要试图跟小女子叫板,“总之……我是组长,项目组不欢迎你。”
“切!”顾筱筱撇撇嘴,“你不欢迎我没关系,你看看手里的介绍信,那里盖的是总♧参谋部的大红戳戳。”
“卢参谋已经同意了,只要你写申请,随时可以退出。”张启把语气放缓下来。
“我凭什么写申请?我可没想退出。”顾筱筱觉得这人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你……军营是严肃神圣的,不是你玩乐的地方。”张启觉得头疼,小姑娘简直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嘿~~,你哪只眼睛看我在军营玩乐了?你怎么就知道我不严肃了?你就是对我有偏见,处处针对,就像上次,撞车了,你就想当然的认为是我不守交通规则,打架了,就一定是我脾气不好先动的手,好,你看不上我没关系,你喜欢你那位柔情似水的夏雨荷林医生没关系,但是,麻烦张组长公私分明,我是来工作的,不是头脑发热,不是鲁莽冲动,我很认真也很负责的做的这个决定,我的能力怎么样能不能胜任,你都没有看见过就不要妄加评论,还是那句话,走不走不是你说了算。”顾筱筱也来了火气,她最受不了被人看不起。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咳咳咳……”张启头疼的掐着两个太阳穴,真心是说不过,他估计即使是王政委来了也得败下阵来。
“那你说,你急着赶我走究竟是什么意思?你是看不起女人,还是看不起博士,或者说你是看不起女博士?”顾筱筱接着乘胜追击。
张启哑口无言,他什么时候说过看不起女人了?还有女博士?反正是说不过,索性不说了,“总之,你今天必须离开,我一会儿让乔栋……咳咳咳……让乔栋给你安排酒店,明天定机票回北京。”
顾筱筱觉得这人怎么说不过就开始耍横了,不由分说拉着自己就要往楼下走,“你干嘛,我不走!”
“不走也得走!”张启手下用了些力气,顾筱筱拼命向后退,但她哪能有特种兵劲儿大。
“必须走!”张启不顾小姑娘反对已经开始下楼梯。
顾筱筱急中生智,一下子扒住旁边的墙角死活不松开,向后抵住用力。
“松手,”张启又加了些劲儿,不过他怕伤到小姑娘拿捏着分寸。
“就不,”顾筱筱拼命向后坐,眼看就要坚持不住,瞬间,所有的委屈不甘涌上心头,“啊~~~”她发泄般的大叫,那动静,简直是振聋发聩般的惊悚。
张启吓得赶紧松了手,可想而知接下来的结果,顾筱筱充分体会到,牛爵爷诚不欺我啊,妈♧♧蛋,力的作用果然是相互的,她在反作用力下妥妥的向后摔了出去,坐在楼道中央时,她还有些懵,她想,难道这就是金庸老爷子所说的,“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
楼道中各个办公室的门分分打开,石旅长和王政委也急忙跑出来,看这架势,暴脾气的石剑指着站在小姑娘边上扎着双手的张启,“你个混小子,有话好好说,怎么和人姑娘动手!”
“不是,我没有啊!”张启这个冤,又担心后悔的要命。
“还愣着干嘛,快把顾博士扶起来。”王政委叹口气,他发现今后这热闹可有的瞧了。
张启郁闷的上去搀扶,顾筱筱也觉得特别尬,今天丢人可是丢大发了。
二人灰溜溜的跟着旅长回了办公室,顾筱筱还一瘸一拐的,话说屁♧股可真疼。
“摔倒哪儿了,张启,还不赶紧帮揉揉,赔礼道歉。”石剑看着这小子不上道的样子就来气。
“不用不用,还好,不怎么疼。”顾筱筱欲哭无泪,她都快恨死旁边这个家伙了。
张启同样欲哭无泪,话说那里是他能随便揉的吗?
石旅长也开始头疼,开始为项目组的未来担忧,王政委赶紧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家属区的宿舍钥匙,“张启,你领顾博士先安顿下来,就在潘野楼下,有什么需要添置的你帮着张罗张罗,不许再闹了,注意点儿影响!”
“是,给您添麻烦了!”张启没辙了,只能一个立正先答应下来,这事儿看来得从长计议。
二人出来后,气氛有点儿诡异,张启看小姑娘瘸着腿边走边揉屁♧♧股,担心的伸手扶着,“要不要先去卫生队看看,摔坏了没有?”
顾筱筱板着脸哼了一声,“不用”,重心却往那人身上移了过去,心里美汁儿汁儿,虽然今天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但怎么说也算是首战告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