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结局的故事（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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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筱筱一边吃饭一边偷眼观察对面的人，脸色确实不怎么好，咳嗽似乎又厉害了，不知道这几天他有没有听老马的话，一会儿得问问。
张启被看得有些心虚，小姑娘今天话不多，他也因为还没从刚刚一系列的刺激中回过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没话找话，“你这些瓶子是不是都放梳妆台上，我帮你拿过去。”
顾筱筱看看不由得佩服，“不会吧，张启，你对护肤品这么有研究，这些你都认得？”
张启尴尬的摸摸鼻子，“上面有说明，就是韩文我不太懂，只能连蒙带猜了。”
顾筱筱想着他拿出搞军♧事♧理论研究的精神研究自己的护肤品，乐得险些把嘴里粥都喷了，她想以张组长惊人的记忆力，不出半年就能和她家陈教授有不少共同语言，话说，那些瓶瓶罐罐都是她的母后大人让抹的，以后她要是忘了先后顺序或是功能用途直接问张叔叔岂不是省了好多麻烦。
张启被小姑娘笑得不明所以，懒得和她置气，起身把那些瓶子往卧室里拿。
吃饱了，顾筱筱一抹嘴又来了精神，“今天有什么安排，我还是去营地的施工现场转转吧。”
“你再睡会儿，上午的训练不用我跟着，工地那边我去就行。”张启开始收拾餐盒，准备离开。
“我又不困了，才睡醒哪能睡得着，倒是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咳嗽也一直不好，要不上午去医院看看吧，你们那个卫生员不怎么靠谱，治个感冒都治不好。”
小董表示，他真的是比窦娥还冤啊！
“我又没病，去什么医院，你实在没事儿干可以在营区转转熟悉熟悉环境，我还有事先走了。”张启怕再待下去会被小姑娘抓住什么把柄，做理疗和看中医他哪样都不想去。
顾筱筱刚想说我跟你一起，手机上接到了马当先的私信，点开扫了一眼立刻变了脸色，几步跨过去一把薅住匆匆忙忙正要出门的人，“你最好把这些解释清楚了再去忙，张组长！”
“我需要解释什么？他马当先信口开河的为什么让我解释！”张启同样扫了一眼顾博士的手机屏幕，嘴上硬扛着，眼神却飘忽到一边，心里早吧老马骂了一万遍。
“你说老马胡说八道，那行，咱们现在就去卫生队，用事实说话，真的假不了，假的的也没想蒙混过关。”顾筱筱寸步不让，拽着人就往外走。
“喂……等一下，你听我说……”张启还想狡辩，不过他实在没想出有说服力的理由。
“事实胜于雄辩，”顾筱筱心底的那个小火苗啊，一窜就快三尺高，“如果证明是马当先的错，我可以跟他一起受罚，他做一千个俯卧撑，我顾筱筱绝不会做九百九十九个。”
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有了在旅部的教训，张启哪敢再和小姑娘较劲，顺着她的意思已经被拉出了楼门，“究竟我是领导还是你是领导，无组织无纪律！”
张启越是外强中干的开始不讲理，越显得心虚，顾筱筱呵呵冷笑两声，“领导怎么了，领导也得实事求是，毛♧♧爷♧爷早在6♧届♧6♧♧中♧quan♧♧会上的报告中就指出：共♧♧产♧♧党♧♧员♧应是实事求是的模范，又是具有远见卓识的模范。因为只有实事求是，才能完成确定的任务；只有远见卓识，才能不失前进的方向，老马是远见卓识，我就是实事求是，你别想混淆视听。”
又一次无话可说的张组长，心里忽然冒出一句俗话，“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不就是去看病吗？怎么还扯到6♧♧中♧quan♧♧会上了呢！
一路上，顾博士面带寒霜的不说话，这翻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就像六月的天气刚刚还晴空万里，明媚温柔转眼就暴雨疾风，张启只能默默跟着，那心情和坐过山车一样刺激，早上被轻飘飘的托起如在云端漫步，这会儿又猛然坠入无尽深渊。
刚进卫生队，心虚的张队长紧走几步，热情的和卫生员打招呼，“小董啊，忙吗？我来做理疗。”
“呦，张队长，您来啦！难得难得，我这就去准备，您稍等！”小董暗中又加了一句，只要您不作，按时来治疗，我再忙也乐意。
张启趴到床上的动作和做任何军♧事项目一样透着那么干净利落，他希望顾博士能看在他这么配合的份儿上忘记她的实事求是，也希望小董同志赶紧把红外灯架好别再啰嗦。
“张队长，您今天没去训练吗？马副队长肯定挺高兴的。”小董也是个嘴碎的。
“嗯！”张启敷衍的应了一声，卫生员三句话离不开抱怨。
“您这腰伤越来越严重了，红外线最多就能促进一下血液循环，对脊椎的问题作用不大，我听说六三一那边有个于大夫，用小针刀治疗腰椎颈椎的毛病效果特别好，您抽空去试试吧，封闭针的副作用太大，不适合经常打。”小董手脚麻利的调整红外线灯的高度，语言精准，重点突出。
“封闭针是什么？有什么副作用？”顾筱筱一下子抓住了关键问题，张启郁闷的把头转向另一边心说，怕什么来什么。
“您是顾博士吧！”小董赶紧敬了个军礼，接着开始回报张队长的种种事迹，“昨天，张队长来的时候浑身都湿透了，被马副队长和秦分队长架着进来的，腰疼的动不了，我当时就建议去医院，可是张队长说太忙死活不肯，顾博士，您可得劝劝，封闭针里含激素只能暂时缓解疼痛，治标不治本，而且会导致人体抗感染能力下降，伤口愈合速度减慢，加重胃肠溃疡，诱发高血压、骨质疏松、股骨头无菌性坏死，可不能老用。”
“好，我会跟他说的，还有吗？”顾筱筱咬着后槽牙，不紧不慢的接着询问。
“那就好，那就好，实在不愿意去医院，这几天也最好卧床休息，可千万不能再泡冷水了，”小董总算找到能听他诉苦的，而且最近他也听到不少关于顾博士的传说，“对了，还有这咳嗽也不能不当回事，老这么好好坏坏的拖成慢性的就麻烦了，您要是带张队长去医院的时候顺便看看中医，就再好不过了。”
张启现在很想掐死唠叨的卫生员，加上后腰处的灼热让他觉得一阵阵的犯晕，胃里疼得越发的厉害，直冒虚汗。
顾筱筱微笑着一一应下，并承诺下午一定会带张队长去医院。
小董满意的去处理其他过来看病的官兵了，临走的时候嘱咐说，注意补充水分，大热的天儿别虚脱了。
卫生员走后，顾筱筱收起笑容，“张大队长，本事越来越大了啊！”
回应她的却是难受的轻哼，只见床上的人左手压在身下，额头上都是冷汗。
愤怒的小火苗一下没了跳动的活力，同样的话用不同的语气说出来完全没了气势，“胃又疼了吧，看你以后长不长记性，你别自己使劲儿按，等一会儿我帮你揉。”
张启忽然醒悟，找到了对付顾博士的法子，小姑娘再怎么豪爽终究是心软的，自己只要装死估计能糊弄过去。
不过，这次似乎不用他装，昨晚没吃饭再加上没睡好，今早上的半碗粥完全起不到什么作用，他觉得虚汗有点儿像开了闸的洪水不停的往外冒，头晕心慌得让胃里的疼痛反而不太真实。
顾筱筱看着有些不对，这人的汗出的太快太多，眉头越蹙越紧呼吸也开始急促浅薄，“张启？张启？”，她急急地叫了几声，才见他抬了抬眼皮，扯扯嘴角像是想微笑。
“你要不要喝点儿水？”
张启现在晕得的想吐，他觉得自己就像被晾晒在烈日下的咸鱼，或是被炉火熏烤的腊肉，“顾博士……能不能把灯关一会儿……”
顾筱筱有点儿害怕了，赶紧拔了电源，如果不是难受的厉害以张启的忍耐的性子不会提要求。
小董进来查看了张队长的情况，心里那是奔腾而过一万头草♧♧尼♧♧马，烤个电都能虚脱，八成不止一顿饭没吃，“问题不大，先喝点儿葡萄糖水，一会儿输袋营养液，不是我说您，再不舒服也得吃饭。”
顾筱筱这个气，不过该伺候着还得伺候着，熟门熟路的把人抱起来，接过小董递过来的水杯慢慢喂。
张启现在可不敢提出任何异议，他能感受到身后传递过来的勃勃怒气，小姑娘已经在暴走边缘，葡萄糖水再难喝他都得凑合忍着。
小董配好营养液过来时，发现一向强势的张队长今天却破天荒的任由顾博士揽着也没挣扎，而且他简直要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竟然听到张队长会低低的的轻哼两声。
而每次顾博士都紧张的询问他哪里难受，张队长只是将头侧向一边也不说话。
小董想，这二人卤水点豆腐，也不知道是谁能占上风。
又是输营养液又是被顾博士按揉胃脘，离开卫生队时，张启的脸色总算有了些人气儿。
顾筱筱说，“我也不跟你废话，一会儿先回去睡一觉，吃了午饭我带你去医院。”
“下午还有潜水……”张启一句话才说了一半，森森杀意就已经笼罩周身，他不确定小姑娘一急眼还会折腾出什么花样来，急忙改了口，“去医院，下午就去，顾博士满意了吗？”
张启就这么被压回了他的大队长室，路上碰到了潘营长，聊了两句，老潘冲小姑娘竖了竖大拇指。不过顾筱筱不知道他跟二营的陶营长是这么感叹的，“看来恶人还得恶人磨。”
被顾博士逼着换了衣服躺好后，张启还想再正蹦一把，“你看，哪有大白天就睡觉的，一点儿都不困。”，其实他还想着修改训练计划或是去看看营地那边的施工进度。
“睡不着就躺着，小董不是说了你要卧床休息。”顾筱筱寸步不让，原则问题必须坚持。
张启只能退而求其次，可怜巴巴的望过去，“能不能把那本《全球♧特♧种♧作♧战♧行♧动原则与计划手册》拿给我吧，我看困了就睡。”
“你看那玩意儿还不越看越精神，你当我傻啊！”顾筱筱很不高兴这人总是低估自己的智商，“这样吧，我给你念莎翁的十四行诗吧，你闭上眼睛听，半个小时还睡不着我就给你拿书看。”
张启想都没想很痛快的答应了，他琢磨着睡不睡着还不是自己说了算，然而，小姑娘的声音似乎带着远古巫师的魔力，像晨曦笼罩在林间湿润的薄雾，又像月色下流淌过山岩的涓涓溪流，张启在沉入梦乡中时还在想着那句，“ShallIcomparetheetoasummer'sday?Thouartmorelovelyandmoretemperate.（我能否将你比作夏天？你比夏天更美丽温婉。）”这就是他的小姑娘。
顾筱筱看看时间，也就念了十多分钟人已熟睡，摇摇头，真是个固执的家伙，明明一身的疲惫还要执拗的砥砺前行，转身到桌上找出图纸，悄悄出去带上了房门，想想给老马发了个私信，让他们训练回来小点儿声，别可劲儿的嚷嚷。
张启醒来时看看时间，赶紧坐起来，外面静悄悄的，难道是训练出了事情，怎么这个时间了还没回来？
急忙穿鞋下床几步跨出房门，院中三三两两的锅盖头的队员们明显是刚解散不久，正准备清洗一下后去吃饭。
“队长！”
“队长！”
大家分分停下来打招呼，四周这才有了些喧嚣声。
顾筱筱从工地那边回来的有些晚，张启把障碍跑提高了不少难度，安装高架网梯的时候不太好弄，她帮着出了半天主意。
张启看着小姑娘被晒得通红的脸颊有些心疼，她本是温室中被精心呵护的娇艳花朵，现在却非要到残酷的大自然中接受严苛的酷暑风霜。
马当先对队长上午的表现满意的不能再满意，而午饭时得知队长下午同意去医院更是乐得合不拢嘴，他决定以后队长就是顾博士的了，谁不同意他就跟谁急。
临出发前，老马不放心想让秦川跟着，但张启说下午的潜水渗透训练危险系数高他不在的话分队长可不能少。顾筱筱安慰马当先他们，“我上午已经找了乔栋，他正在大门口等着了。”
“你又折腾他干嘛，我又没什么事！”张启皱眉有些不满。
“你以为我愿意吗？不让乔总裁过来他们能放心？不过，我也觉得我一个人带你去就行，就算你晕到半路我也一样能把你背回来，你信不？”顾筱筱得意的挑挑眉毛，只要心情尚可她就不会放过逗逗张叔叔的机会。
乔栋接到顾博士的电话说是要送队长去医院可是吓了一跳，现在看二人走出来还有说有笑的才放心些，上了车问了情况，看来去比较近的六三一就行。
乔栋给队长挂了骨科和中医，正好擅长小针刀的于大夫在，从NC的空军总医院的联网上调出张启的病例，于大夫差点儿没拍桌子，“就你这腰椎还敢折腾，还敢一连几天泡湖里潜水？不想下半辈子在轮椅上过，以后每天都得过来接受治疗。”
乔栋和顾筱筱都吓得不轻，在轮椅上过的意思不就是瘫痪吗？二人对视了一眼，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
治疗时，张启依旧不同意用麻醉，趴在床上腰上盖着无菌布，人又疼得死抓着床沿一头的汗。顾筱筱等着乔栋把人扶起来后整理好衣物，才递过去保温杯让他喝点儿蜂蜜水缓一会儿，接着还得去看中医。
乔栋挺同情队长的，也能理解他为啥那么不喜欢来医院，没一个医生给队长看完病态度是好的，只数落几句不暴跳如雷的都是性格温和的。
这不，连眼前总是笑眯眯的老中医都用和风细雨的腔调把队长如何不爱惜自己的种种行为批驳的一遍，捎带手连他和顾博士两位陪同的家属也被教训了一顿。
三人垂头丧气的好不容易出来了，已经被骂的没脾气了。
乔栋从药房的窗口取出好几大包中药后，说还是他回家让他妈帮着熬好了送来，张启不同意，“医院里可以代煎，别总麻烦伯母”，顾筱筱也不同意，她听边上一阿姨说代煎的药效会大打折扣，“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边上商店里买个药锅，这活儿交给我，妥妥的。”
还没等二人反对，小姑娘已经跑走了，边上的那位阿姨直夸，“小伙子有福气，现在会煎药的女朋友可不好找哦。”
“不是，阿姨，您误会了，她不是我女朋友。”张启赶紧解释。
“呦，你看我这眼神儿，难怪，小两口刚结婚吧，你媳妇儿挺心疼你的。”阿姨看自己的药配好了，乐呵呵的打了个招呼取了药离开，完全没再给张启再解释的机会。
乔栋看队长耳根子都红了也凑个热闹，“我说，你那个戒指到底送没送出去，哪天去领证我给你当车夫。”
“滚，你小子也跟着起哄是吧？”张启用胳膊肘捣了乔总裁的肋骨扇儿一下，忽然身后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张启？真的是你呀！”
张启回头有些讶异，“林医生？好巧，你已经办好调动手续了？”
“怎么还叫我林医生，叫我林林就行，”林俊娇嗔怪的白了他一眼。
张启尴尬的岔口话题，“那什么，我给你俩介绍一下，这位是林俊娇林医生，从北京的空♧军总♧医院调过来的，负责项目组成员的各项身体指标的数据采集分析以及医疗兵的培训。这位是乔栋，致远科技的大总裁。”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乔总裁。”林俊娇伸出手落落大方。
“哪里哪里，就是个小公司，倒是林医生能从北京到我们这个小地方来实在是不容易。”乔栋也跟着客气，这个林医生确实漂亮，气质也端庄。
“他还少说了一条，我可是为了支持老同学工作才心甘情愿过来的，”林俊娇笑着往张启身边靠了靠，“你们是来看病的吗？谁不舒服了？”
“哦，没什么事儿，就是最近有点儿咳嗽，来开点儿中药。”张启清了清嗓子，他不太习惯被老同学靠的太近。
“咳嗽可不是小事儿，张启，你可得上心，下次提前和我说一声，我帮你找个专家看看。”林俊娇也不见外，埋怨里带着些撒娇的味道。
“不用，不用，刚才那位老医生就挺好。”张启赶紧摆手拒绝，往大厅门口望了望，小姑娘怎么还没回来。
“这样啊，对了，你的药拿回部队怎么煎？给我吧，我帮你都煎好了送过去。”林俊娇说着已经把药包从乔栋手里抢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