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结局的故事（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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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启和马当先，秦川回到锅盖头时，所有队员刚刚跑完武装三十公里回来，一个个累得跟孙子似得，坐地上喘着粗气。

本来，知道队长今天回来，程哲，王猛他们都想在营地列队等着，就连车教导员都同意了，然而，最了解队长脾气的秦川提醒了一句，“不想挨骂，最好按训练计划不折不扣的完成，忘了当年队长怎么说的？就算下刀子，也得给我跑完了，战场上敌人可不会等我们去避雨。”

不过，大家万万没想到队长是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出现，一个个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准备列队。

张启曾经无数次幻想过，有朝一日再次回到锅盖头时的场景，如今所求成真但场面却是始料未及，又是那么的熟悉亲切。

由着这帮家伙艰难的站好队伍，看他们龇牙咧嘴的却仍军姿挺拔，秦川，程哲，王猛三名分队长逐个跑步过来报数，请指示，张启突然觉得眼眶热热的有些潮湿，嗓子里哽着团棉花，“好！都是好样的！全体都有，原地坐下，休整。”

一切还是那样的自然，一切都未曾改变，每一名队员都在抓紧时间调整状态，准备迎接接下来队长安排的挑战，亦如多年前那些个拼搏热血、挥洒汗水的日日夜夜。

接下来的训练小伙子们像打了鸡血，400米障碍，2公里越障射击，自由组合搏击……每一项都被超额完成，直到午饭时间竟仍有点儿意犹未尽。

不过，张启没料到这帮小子精力会如此充沛，被虐了一上午解散后还能把自己抛到空中，上上下下十多分钟愣没着过一次地，幸好，车至光担心他心脏受不了，及时出来阻止，他才得以踏踏实实的去吃顿午饭。

下午，张启还想跟着训练，好看看他在计划中预设的标准是不是需要调整，但马当先却说，“您刚到，还是先收拾收拾东西，休息一下别累着了。”

张启环视一下四周，一切都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仿佛他当年离开时的样子，丝毫没有改变，“你们都收拾好了，我还有什么可收拾的？”

马当先没辙，杵在旁边看着队长换衣服，看着他还是那么一丝不苟的扣好作训服的每一粒纽扣，这一切的一切让人有些恍惚，就像空间逆转，时光倒流。

张启低头穿好战术防爆军靴，满意的跺跺脚，那是一种久违的扎实的感觉，拍拍老马的肩头，“还愣着干嘛，走啊！”

下午的项目是徒手攀岩和多种形式的索降训练，张启没忍住也跟着试了几趟，感觉状态调整的不错，速度一点儿也不比崔欣，王猛那几个老兵王慢。

不过，这可把马当先急坏了，在山崖底下仰着头一刻都不敢放松，他不确定关老专家让队长的身体恢复到了什么程度，这要是第一天就出点儿什么岔子，他纵万死也难辞其咎。

只有叶飞，白枫几个小年轻没心没肺的还在跟旁边的新队员显摆，“你们看，这可不是盖的，咱们老队长就是牛♧♧B。”

晚饭，张启没能在锅盖头吃，潘营长早早的过来堵人，说是要为他接风洗尘，看着张启抓着绳索从山崖上滑下来，老潘压了压想过去给他一巴掌的冲动，“刚好点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你就折腾吧！”

“没事儿，呆久了也得松松筋骨，关节都生锈了还怎么上战场。”张启笑着一抖手里的绳索不以为意。

“行了，也不看看都几点了，赶紧收队，你不爱吃饭你手底下那群小子可一个个都跟饿狼似的。”老潘二话不说，拉着人就走，“马当先，一会儿完了事儿你也来家里，你嫂子今天做了不少拿手菜。”

“哎哎哎……你等我先去洗洗，换件衣服，都是汗。”

“回家洗去，有热水，你这破身体还是注意点儿好……嘿～我说你倒是走啊，衣服先穿我的，我不嫌弃你！”潘野强势起来张启也得认怂，乖乖的跟着不敢造次。

二人进门时，焦珊珊还在厨房忙碌，大宝乖巧的哄着弟弟玩，二宝快两岁了，看着就是个小淘气。

算算自从张启住院手术，大概有快一年没过来了，大宝很想念张叔叔，一头扎他怀里死活不出来，潘野哄了半天，许诺等张叔叔洗个澡后，一晚上就陪大宝一个人，才让小家伙松开了勾着张叔叔脖子的手。

餐桌上，焦珊珊一个劲儿的给张启加菜，“一年没见，怎么又瘦了？”

潘野帮他回答了，“没人管着能不瘦吗？”

“前一段不是说有个博士小姑娘吗？进展的怎么样了？”焦珊珊追问了一句。

张启的笑容一下子僵住，“嫂子，没那回事儿，您别听他们瞎说，就是个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苏子晋不是说你带着戒指去的北京吗？被拒了？不可能啊，我看那丫头对你挺有意思的。”潘野差点儿没跳起来，他还以为要不了多久就能喝上兄弟的喜酒了呢。

“我都说过我们不合适，你就别瞎掺和了。”张启垂下眼睑，放在桌子下面的手紧握成拳。

“不是，你们这是又闹哪一出啊……”潘野刚想接着数落，却被他媳妇儿在下面踹了一脚，生生的闭了嘴巴。

“没事儿，我给你们说说我为什么非要那么一大片空地……”张启深吸了口气，嘴角勉强扯出个笑容换了个话题。

马当先一头雾水，顾博士的事儿他也听了不少八卦，甚是秦川那天还给他讲过顾博士是怎么骂人的，据说一点儿不比队长差，还说两人是绝配。

一晚上，张启吃了不少菜可都堵在了胸口不上不下的，让人憋屈的喘不过气，不过，他一向能忍，连马当先也没看出他有什么不舒服。

二人回到营地时已经很晚了，张启又执意跟着老马巡视了一圈，然而虽然忙活了一天躺在床上他仍是全无睡意，胃里翻腾的难受索性起来到厕所把该吐的都吐了才算痛快了些。

回来后张启并没有急着进屋，而是坐在大队长室门前的台阶上，今晚月光通透，照得“因为你在，所以我在”八个大字越发红的鲜艳，那如火的颜色就像他们身体中流淌的热血，拼尽全力，不负党，不负祖国亦不负人民。

他吃力的向后挪了挪，背靠着身后绿色的墙板，掏出手机，想看看他的小姑娘又搞了些什么花样。

顾筱筱这两天可干了件大事，交了申请后她琢磨着以后真要跑去特战队带个眼镜恐怕有诸多不便，于是，一狠心干脆利落的做了个全飞秒激光SMILE手术，在朋友圈晒了几张摘掉眼镜的照片。

张启看着小姑娘弯弯的眉眼，少了镜片的遮挡，更是亮晶晶的水润，就像倒映着漫天星子的月牙泉，他有些出神不知道顾博士这又是唱的哪一出，随即，他又开始担心，上网查阅了很多关于近视眼激光手术术后的注意事项以及可能的并发症，经过整理删减后罗列出几条比较重要的，犹豫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发了出去，话说，顾博士在生活上总是大大咧咧迷迷糊糊的让人担忧。

顾筱筱收到张启的私信后，笑的那叫一个奸诈，果然如她所料那家伙肯定另有隐情，这不才下了一个钩子就把他妥妥的炸了出来。

张启见对方半天都不回话，又加了一句，“眼睛的事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别不当回事！”

另一边，顾筱筱都快笑出小猪叫了，她戳着张叔叔的头像，“我就不回，就不回，就不回，憋死你，你这个坏银。”

张启仰头看看天色，那里苍穹如墨，星光稀疏，叹了口气，扶着身后的墙板起身，回屋郁闷的按着绞疼着的胃独自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