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结局的故事（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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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在睡梦中放下了诸多责任，顾虑，纠结，敞开心扉后，情绪也变得舒缓平和，张启的温度终于在凌晨开始缓慢下降，这也许正应了一位老中医所倡导的养生之道，和喜欢的人做喜欢的事才可以百病不生，身体康健。
顾筱筱从昨天早上折腾到现在整整一天一夜，午饭和晚饭都因为担心着没吃多少，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后竟也有点撑不下去了。
“队长好多了，要不您先回去歇会儿。”谢楠站到床边准备接替顾博士的位置。
顾筱筱打了个哈欠，觉得左半边身子都已经麻木到毫无知觉，“也好，我回去带点儿早饭过来，潘大哥说珊珊姐昨天熬了鸡汤，可以下点儿鸡汤面。”
不过，顾博士刚刚把人放下，在床边活动活动腰腿等着气血运行开，张启却开始不安起来，舒展的眉心重新皱成个疙瘩，挣扎着要往起坐。
顾筱筱的一颗心化成了一汪秋水，柔软中带着淡淡的忧愁，她把他的掌心放在自己的面颊来回摩擦着，时不时用润泽的唇瓣碰一碰，耐着性子安慰，“好了，好了，你乖一些，我很快就回来……真的不走呀，不骗你，我发誓！”。
张启这一夜恍惚中似乎又回到了儿时的大明湖畔，他躺在湖边的凉亭里，微风拂面，一池的荷花雅致清丽，隐隐有暗香浮动在鼻尖。
他惬意的眯着眼，远处碧玉般的片片莲叶上缓步走来一名身姿娉婷的女子，仔细辨认，那女子居然是顾博士，小姑娘走进后倏地露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张叔叔，你的夏雨荷呢？”
心底不由得哆嗦了一下，努力辩驳，“没……没有！”，他猛地惊醒，睁开眼却发现周边的景物即陌生又熟悉，难闻的消毒水的味道甚至能够穿透氧气面罩充斥在鼻腔，疼痛依旧而身后的触感和气息却并非昨晚所感受到的。
“队长，您醒了？”谢楠的声音中满是惊喜。
张启强忍住火气，原来是这小子趁机把自己送来的医院，他怎么在恍惚中觉得是顾博士呢？
“谁……让你……咳咳……”他用尽全部精力才将将抬起手，口鼻处的氧气面罩令人更加烦躁。
“您别急，我叫主任来看看是不是可以换成鼻导管。”谢楠小心翼翼的把人放回病床才往出跑，一高兴这孩子也忘了按床头的呼叫按钮。
崔主任在六三一守了一夜，得知人醒了也跟着过来见张启正和脸上的面罩较劲，水雾越来越多也越急促，走过去看了一眼检测仪上的血氧指标，伸手把他的氧气面罩摘了下来随了他的心意，“还是晕着好，一醒就瞎折腾。”
“都是谢楠多事，这点儿皮外伤哪儿用麻烦您啊！”张启一句话勉强说完，偏头压不住咳嗽。
“麻烦？难得张队长还知道怕麻烦我！”崔焱主任按了检测仪上的按钮，一组心电图的纸条被吐了出来。
“不严重吧？崔主任，您看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张启眨巴眨巴眼睛，装出一副健康的样子，只是大概伤口疼得厉害，歪着身子，突然停下来屏住了呼吸。
“不严重，一点儿都不严重，没进ICU待上十天半个月，一张病危通知书都没下，对于张队长来说当然只是毛毛雨，”崔焱把手中的心电图递给旁边的外科主任，“房颤和心率失常有缓解。”
张启听见有缓解刚想松口气，随即崔主任一句话把他才升起的希望的小火苗无情的捻灭，“可以按第一套方案先试一个月，效果不好再调整！”
“一个月？不好吧，国家的税收不好这么浪费的。”张启陪着笑脸，却掩饰不住疲惫。
“张队长最好积极配合治疗，否则的话，关老一激动飞过来，保不齐把镇静剂的用量调到最大，我可管不了。”崔主任摸摸他的额头，态度特别的和蔼。
“配合，绝对配合，”张启算是深刻的体会到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无能为力。
好不容易把崔主任糊弄走，张启看着一脸殷勤的端着粥碗凑到床边的谢楠气就不打一处来，再加上仍然难受的厉害，更是没有好心情。
“队长，您从昨天早上就没吃东西，抗生素对肠胃的刺激太大，空腹不好。”
“我不饿，拿走……咳咳咳……给我口水……”张启厌烦的把头转向一边，虽然和后腰比起来，胃里的痉♧♧挛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只是那种烦恶太磨人。
谢楠把吸管插到保温杯里，让队长抿了一口，“您就吃一点，这是顾博士临走的时候特意送上来的。”
提到小姑娘，张启的心脏陡然间抽紧，真的走了吗？自此他二人算是天涯咫尺，死生不复相见了，“她……咳咳咳……什么时候走的……”
“您说顾博士啊，她好像是六点多走的。”谢楠和他们的队长说的完全是两个概念。
“走了好……咳咳……走了好……”张启的叹息轻的就像落在梅瓣上的雪花，疲倦的闭上眼，他需要一次更加深沉的睡眠，将并没有开始却被他亲手葬送的爱情掩埋到心底的最深处。
时间会冲淡一切，把曾经的疤痕用漫长的岁月抹平，也许在多年以后，他已成为异国他乡的一捧黄土，而他的小姑娘儿孙绕膝，福寿绵长，再热烈的感情终会被封存或是转化成更纯粹的情怀转移到适合的人的身上。
“去吃饭吧，我想再睡一会儿。”
“可是，队长……”
“啰嗦，赶紧滚！”张启把身体转向里侧过去，蜷缩进被子，试图把彻骨的寒冷挡在外面。
谢楠张嘴想了半天，也没找出更加有用的措辞，只能妥协，“我一会儿就回来，需要什么等我给您拿，您可千万别乱动！”
张启没应声，只敷衍的摆摆手，谢楠出去时一步三回头，队长太难对付，他有些后悔劝顾博士去休息了。
顾筱筱回去后虽然很累，但是神经高度紧张着毫无困意，洗了个澡又收拾了几件衣服，把卫生间的瓶瓶罐罐装进洗漱包，准备赶回医院，临走前忽然想起了珊珊姐做的鸡汤面，自己没顾上吃给张启装了满满一保温餐盒。
顾筱筱急急忙忙把车停到了的住院部楼下时，正看见谢楠往外跑，“干嘛去？”她有些不高兴的喊住了小伙子。
“顾博士，您可算回来了，队长非得逼着我去吃饭，我也不敢和他顶。”谢楠本想着快去快回，这下可算放心了，一会儿可以在外面多磨蹭会儿。
“他醒了？让崔主任看过没有？”顾筱筱抓住小伙子的胳膊，力气有些大。
“看过了，说是还可以，不过，队长不知道为什么，正闹脾气呢，不肯吃饭，我怕再输抗生素和退烧药他的肠胃受不了。”谢楠现在告状告的轻车熟路。
顾筱筱的脸色一下子从晴空万里转为阴云密布，“我知道了，你踏实的去，珊珊姐做了鸡汤面，我看他有几个胆子再闹。”
谢楠的心情瞬间开朗，队长啊，据说有种因果叫现世报，您自求多福吧，这可真不能怨我不厚道。
顾筱筱轻轻推开病房门时，张启仍然面朝里侧躺着，从窗棂透进的阳光在他身后留下一道淡淡的影。
她把背包卸到沙发上，蹑手蹑脚的走到床边，放下保温餐盒，刚想探身过去问问他怎么样了，是不是还难受，不满的声音却突兀的响起，“你听不懂我说话吗？”
顾筱筱没支声，默默的拧开保温餐盒的盖子，心想咱不跟病号一般见识。
“我都说了不想吃，你就不能让我安静一……”张启扶着后腰，艰难的转过身，怒气一下子僵在脸上，嘴巴保持着最后一个音节的口型，粗♧♧重的♧♧喘♧♧息着。
“不想吃啊！张队长这是要辟谷修仙了吗？”顾筱筱凉凉的笑容让大眼睛弯成一道危险的弧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