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结局的故事（1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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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启他们计算人员时按着习惯性的思维只考虑了战斗单元，但是，收集实验数据却是个技术活，需要专业人士去完成。
这一点还是顾筱筱在散会后悄悄的提醒他，至于负责采集数据的最好人选，当然是当年一起跑出来的霍教授的助手。
张启不明白如此明显的问题，总参的作♧♧战部为何没有安排，报告打上去，肯定的答复很快下来了，但由于任务存在危险性必须征得本人同意，指导意见他们可以出具，工作还得项目组自己去做。
NC离武汉不远，开车也就四五个小时的路程，张启准备和萧少峰一起去趟武大，顾筱筱知道后也要跟着，她说，她前年代替老师作为中科院的专家科普团的一员在武大做过讲座，当时反响挺好，以至于和武大的几位领导还算熟悉。
张启当然拗不过小姑娘，而且她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也就同意了。
三人一早出发，路上只在服务区稍作停留，顾筱筱想着张启的腰伤还没好坚决不让他开车，再加上萧少峰作风强硬不惯着他，张队长只能老老实实的坐在后排，琢磨他的作战计划去了。
将近十二点，顺利抵达武汉，按张启的意思直接去武大，顾筱筱从副驾上回过头，“大队长同志也不看看几点了！就算你不饿，人家院长书记不也得吃饭啊！”
张启后知后觉的醒过神，一拍脑门，“你看看我，饿坏了吧，想吃点儿什么？”
萧少峰摇头，这个年轻人聪明起来是真聪明，糊涂起来也让人无语，“武汉的好吃的可不少，热干面，武昌鱼，豆皮，鸭脖子都不错！”
顾筱筱歪头很认真的思考半天，“阿启的胃不好，咱们还是日料吧，清淡些。”
“筱筱，我可以……”张启想起小姑娘在成都大吃大喝的样子，她是很喜欢麻辣口味的。
“可以什么！打仗听你的，吃上听我的！”顾筱筱一瞪眼，俨然一副上位者的模样。
张启立刻低眉顺目的闭了嘴，心底又生出些对小姑娘的怜惜，他的筱筱总是在不经意间顾着他，而表面上却总是装出凶巴巴的样子。
萧少峰又想摇头，天天看这俩货演戏也是个乐儿。
武大的校长很热情的接待了他们，果然如顾筱筱所说，他对小姑娘的讲座非常满意，没有寒暄两句就开始邀请顾博士到测绘学院开设选修课程。
顾筱筱无奈的打断了老人家明显要跑偏的话题，“开课的事咱以后再说，您能不能先把李思润李教授请过来，我们这次的任务很急的。”
“对对对，正事，正事要紧，总♧♧参♧♧谋部的文件我们已经收到了，不过，虽然为国家做贡献的事情按理说不应该推脱，但你们也知道当年整个实验小组的处境有多危险，霍教授至今都没能回来，如果……希望张队长可以理解。”老校长有些为难，他其实没有说李思润自从两年前回来之后，虽然院里为了嘉奖他所做出的牺牲破格给他提了正高，但战争遗留的创伤一直无法消除，他的整个人变得谨小慎微，疑神疑鬼的。
果然，这位才四十岁的李教授看上去像五十多的，唯唯诺诺的目光都不敢和人对视，当听到张启说希望他能够随特战队再次深入苏里尼亚的亚马逊雨林深处回收实验数据时，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太危险了，张队长是吧！我劝您千万别去，去了也是白白送死。”
“胡说，这次执行任务的都是最优秀的特战队员，可以保证你顺利回来！”萧少峰皱着眉头反驳。
“顺利回来？最好的特种兵？都是骗人的鬼话，当年我们就是凭着这样的信念选择坚守，最后怎么样？我的老师成了植物人，至今还在那个该被诅咒的国家受罪。”李思润越说越激动，一扫刚才的懦弱。
“这次任务就包括接霍教授回国，我张启可以用生命守卫你的安全。”
“哈！”李教授似乎听到一个非常荒诞的笑话，“疾风的队长也说过同样的话，不错，他倒是践行了他的承诺，我亲眼看着他的身体被炸的四分五裂，那个血啊！红的像是要把整个亚马逊雨林都燃烧殆尽，可是，有用吗？我的老师还是被抓走了，研究成果还是没能被带出来。”
张启怔仲在原地，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战场上的情况往往瞬息万变，他确实不能承诺绝对的安全，就像那位已经牺牲的疾风的队长，就像桥梁。
“可是，不能因为潜在的危险就不去做，就退缩，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你舍得你和你老师那么多年的心血付之东流吗？”经过了俄罗斯执行，亲眼见识过战争的惨烈和生命的脆弱，顾筱筱可以理解李教授的选择，但不能认同。
“你们不用说了，”李思润抬起头，打断了还想说几句的老校长的话头，难得的把腰板挺直，“不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当年我已经把生命奉献过一次，不想再去做无谓的牺牲，如果没有其他的事，不好意思，我还有课，先告辞了！”
“你等等，李教授！”张启不甘心的追了两步，那人走的坚决完全没有回头的意思。
顾筱筱转转眼珠，笑眯眯的转向老校长，“您看，能不能把当年实验研究小组的核心成员都请过来，这次就是去回收数据，只要熟悉基本原理的应该都能胜任。”
老校长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如果不是专业不对口，他都想舍了这把老骨头陪张队长走一遭，“行，你们稍等。”
然而，他们还是低估了战争给人们心底留下的阴影，先后叫来了三四个副教授，讲师，没有一个同意的，都有合情合理的理由，让人明知道是推诿的借口却也没有办法。
一直折腾到五点多，三个人说的口干舌燥，依然没有任何收获，老校长想干脆在生物工程学院发个公开招聘的通知，他就不信了武大的师生都是胆小鬼。
不过，这个想法立刻被张启否定了，回收数据的任务属于绝密级别，刚才那几个被约谈的即使没有同意，也需要签署保密协议。
从武大出来后，一无所获，顾筱筱一拍大腿，“先吃饭，然后找个酒店住下，明天早上再去堵李教授，我就不信了！”
张启心中压着事胃口自然不怎么好，凑合咽下去两口面就放下筷子，抿着保温杯里的热水出神，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顾筱筱正好相反，心情不好时基本是化悲愤为食量，萧少峰一顿饭吃的那叫一个分裂，劝劝左边的人多吃点儿，又拉着右边的人别撑着。
住下来后，顾筱筱安慰了一会儿张启，让他别太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会有办法的。
张启点头表示知道了，只是心不在焉，挤出来的笑容看着勉强。
没办法，顾筱筱也只能让他早点儿休息，然后自己回了房间盘算明天怎么去磨李教授。
张启哪里睡得着，技术人员搞不定，伞降的落点更加棘手，他拉着老萧打开地图以及相关资料反复研究，一直到了后半夜依旧没有头绪。
最后还得萧少峰忍无可忍把按着后腰，疼出一头冷汗还固执着不肯休息的人强行架着胳膊扔到了床上，“先睡觉，你急也没用，不是还有两个多星期才出发吗，回去可以再打报告到作♧♧战部 让他们调整方案。”
第二天，明显没有睡好的张队长脸色难看的把小姑娘心疼坏了，可是，他又不同意留在酒店歇半天，一定要一起再去说服李教授。
三人又浪费了大半天依然没有成功，被逼急了的李思润从包里掏出张纸在张启面前抖落开，“你们看看这是我儿子的家长会通知，他今年初三过些日子就要期末考试了，我老婆和父母身体都不好，你们就放过我吧，我如果出点儿什么事，这个家就完了。”
张启眼中闪过一丝不忍，身侧的手指微微屈了屈，终究没能握起成拳。
“不是都说了……”顾筱筱看看身边的二人，改了口，“咱们男子汉总要有点儿气节，那些特战队员哪个没有父母妻儿，他们能去为什么你就不能！”
“别站着说话不腰疼，顾博士对吧，你不是中科院的专家吗？你怎么不去？”李思润眨眼的速度明显加快，被说到了痛处，他开始胡搅蛮缠。
“我……”顾筱筱一时间没想出怎么应付如此不讲理的混账逻辑，直到人走远了，才怒气冲冲的嚷了一句，“丫♧♧的，我学得地球物理，和你们的基因改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好吗？”
不过，她喊完自己却发现似乎找到了问题的突破口，与其求爷爷告奶奶还不如自己这个客座顾问去，无非是学习一下基本原理和仪器的操作，以她的能力和科普基础相信用不了几天就能熟悉。
“算了，筱筱，不要强人所难了，咱们再想办法。”张启不自觉的按向后腰，昨晚和早上没好好吃东西的报应来了，低血糖的眩晕和腰伤的疼痛让他有点儿支持不住。
打定主意的顾博士和萧大哥合力把人扶回车上，摸出个棒棒糖塞他嘴里，“吃了饭你们先回去，出发前应该还有不少事要忙，咱们还是分开行动，李教授这边我去接着磨。”
张启靠着小姑娘摇头叹息，“算了，别难为他了！”
“你是谁都想体谅，就知道难为自己。”顾筱筱嘀嘀咕咕的埋怨，“身体还没好利落就消停会儿，别还没出发自己先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