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结局的故事（1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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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筱筱徒劳的为怀里的人按揉着胸口，这人烧的滚烫，嘴唇干枯微张着费力的咳个不停。

而身体的震动又会让肯定错了位的肩胛骨的短茬儿相互摩擦，扎着血肉时像把锋利的钢锯。

“这可怎么办，是不是伤口感染了啊？能坚持的吃一点吗？咱们好吃退烧药。”，她放眼望去，伤痛纠缠折磨着每一名特战队员，究竟是什么病，怎么治？谢楠这个蒙古大夫关键时刻竟掉链子。

“问问……咳咳……问问李教授，他们在亚马逊的……时间长……”张启心里更急，现在能起来战斗的超不过十个，周雷他们三个伤势重的本来失血过多，再发高烧恐怕会出危险。

而且，昨晚应该只是先遣小队，敌人中显然有经验丰富的作战参谋坐镇，无论战略还是战术都和那些雇佣兵不是一个档次的，接下来的仗会打得更加艰苦。

李教授倒是没辜负张队长的信任，在听了症状后非常肯定的给出了答案，“黄热病。”

顾筱筱恍然大悟，怪不得她和秦川高进没事，黄热病的疫苗去非洲和南美前都是必须打的，她上次因为到肯尼亚进行科考打过，而秦川高进也在北京时注射过，他们都是从正规渠道入关，接种的小黄本本随时会被抽查。

不过，李教授说了和没说一样，“丛林型黄热病针对的就是成年男子人群，进亚马逊你们怎么敢不接种疫苗啊？这不是找……咳……不过，大多数人发病后不会太严重，坚持过五六天也就退烧了，没什么特效药。”

“五六天，开玩笑，一天都挺不住了好吗？”顾筱筱差点儿报了粗口，鉴于总参那边也会共享通话内容，她还是忍住了。

顾博士这个乌鸦嘴啊，一句话没说完，秦川的监控屏幕突然一片雪花，连续切换，位置稍后些的能隐约看到通用林地迷彩的花纹。

“准备战斗！”张启挣扎着起身，用手背掩着唇边跑边咳，“叶飞，白枫……咳咳……3号狙击点……”

刚刚还哼哼唧唧的小伙子们瞬间如打了强行针般，冲出去直奔自己的防守位。

秦川手指如飞的切换这显示器上的画面，对方虽然经验丰富但也不是神仙，大家半斤八两，监视探头还剩下不少没被找到。

公共频道中，一个个坐标被准确的报出，叶飞已经根据风力风速算好了纠偏，对方的重机枪手的脑门与瞄准镜中的十字重合。

“小天儿，注意三点钟方向的偷袭，王猛，正前方火力封锁住……咳咳……老马，跟我突进……”张启又把右臂从绷带中拿出来，生死关头，疼也得忍着。

叶飞一如既往的一枪撩到了对方的重机枪手，然而，紧跟而来的狙击也险些要了他的命，如果不是白枫及时把他撞开，子弹就不是在他的额角擦出一道血槽，而是直接贯穿眉心。

“艹，谢了，兄弟！”他骂了一句，蹭了下脸上的血，火辣辣的。

不过，对方占了便宜的狙击手同样没料到，张启突击步枪的子弹会从六百米开外直射过来，肩头中弹，他也不得不抱着枪一通翻滚另找地方隐蔽。

秦川报出的坐标不断变化，齐小天和曲明强按队长的指示向右手边的白蚁窝摸过去，二对二，他们和对方偷袭的特种兵你来我往展开了拉锯战，此时，不仅仅拼枪法还有各种战术动作与队友之间的配合。

王猛这次算是过了瘾，手下的重机枪完全是近乎奢华的倾斜，火力压制得对方抬不起头，但他也忘了如此他也就成了人家最先关注的目标。

张启可以悄然迂回到敌人后方，对方也具备这样的能力，幸好朱大江反应快拽着王猛向旁边跃开，才躲过突然从斜次里飞过来的榴弹，二人还没从爆炸的眩晕中清醒，一名特种兵紧跟着举起枪瞄准了他们的后脑勺，然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张启和马当先的子弹先一步到达，这人瞬间被教科书式的三连射击毙。

然而又然而，黄雀后面还有只老鹰，又是一枚榴弹直奔张启他们藏身的土坑，二人的反应也快立刻跃起，但是，张启由于高烧又没怎么吃东西，腰腿上力量不够，仅仅慢了那么0.01秒，一粒钢珠贯穿的小腿，鲜红溅落在碧绿的草叶上。

张启和老马没有停下落地后继续翻滚动作，躲入一段朽木后面，得手的特种兵刚要乘胜追击，远处看得清楚的高进按了下手里的按钮，轰隆一声，那人肢体分崩离析，散落一地，血腥味刺激的人更想吐了。

战斗打得异常艰难，对方虽然只来了八个人，却比五六十的政府军凶悍，整整持续了一上午才勉强全部把敌人歼灭，而利刃这边几乎所有的队员都挂了彩。

张启扶着身后的岩石试了几下也没起来，肩胛骨就不说了，腰骶像折了般疼的尖锐，相比之下，小腿上的贯穿伤只能感受到有温热的液体从里面涌出来。

“队长，我背您回去！”高进一瘸一拐的走过来，他胳膊上的迷彩服染着更深的色泽。

“不用，你去看看王猛他们……咳咳咳……有力气再去设几个陷阱，用红外线……呼……咳咳……后面的战斗可能更艰苦……对方会电磁……咳咳咳……电磁……”张启用左手撑着地面，眼前的黑雾浓重。

顾筱筱在张启他们战斗时并没有切断通讯，激烈的枪声和榴弹的爆炸声连成一片，袁副参谋长深蹙着眉心，单手敲击着桌面，他已经让人联系中科院的动物所，植物所，微生物所还有各大医院的传染病的专家，试图找到快速医治黄热病的方法，不过，一直没有肯定的答案。

“销毁仪器，撤！”老袁一拍桌子，下了决心，实验可以再做，那些年轻人不能像当年的疾风一样白白的牺牲。

顾筱筱犹豫了半天最终没有执行命令，“我们还是再等等战斗的结果吧，张启不是那么容易认输的人。”

其实，她心里是一百二十个同意袁副参谋长的决定，她比谁都清楚张启的伤病有多严重，比谁都希望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然而，她又比谁都清楚张启所坚守的信仰，比谁都能理解他为国家利益人民安全而奋斗不息牺牲生命的决心。

“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小顾啊，战场的残酷不是拍电视剧，没有主角光环，也没有一名特种兵会因为你是个小姑娘而手下留情！”袁副参谋长没好意思发火，耐心劝说。

“我知道，我知道，我没说不同意，等打赢了问问张启再说，他要是同意我当然没意见。”顾筱筱连忙解释，“哎～～您等等，我有电话……”

她接起自己的手机，秦川帮她通过卫星频道与外界取得联系，所谓当地的病还得当地人最了解，果然，她的圭亚那朋友回话说，当地的土著常用一种植物的汁液缓解黄热病的症状，对大多数人效果不错，但也有个别严重的不怎么管用，尤其是进入中毒期的人。

战斗结束后，张启是最后一个回到湖边的，谢楠扶着他走的极慢，粗重的呼吸声像只破败的风箱。

顾筱筱心疼的跑过去帮忙，拦着那人止不住颤抖的身体，眼泪都要掉下来了，“阿启！你怎么样？”

张启几不可查的摇摇头，干裂的唇瓣蠕动了一下没发出任何声音，脸上扯出的笑容虚弱而缥缈。

“袁副参谋长下了命令，让我们拆了仪器撤离，你看……”顾筱筱试探的问了一句。

“什么……咳咳咳咳……呼……呼……”他咳喘的厉害，显然心情激荡。

“你别急，我不是没照做嘛，仪器都好好的，你看，今天的阳光多足，晒了一上午，电量已经百分之五十了，再凑合充三个小时，晚上应该就能启动仪器回收数据！”顾筱筱连忙帮他按摩着心口，报告好消息。

“那就好……就好……”张启明显放松了下来，“我和袁副参谋长的解释……”

老袁同志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固执坚强的年轻人，他觉得屏幕中苍白虚弱又充满自信刚毅的面庞似乎有些熟悉，热血同样沸腾了许久缺乏激情燃烧的心，他狠狠一拍桌子，“好，好小子，都是好小子！”

扩音器中，“保证完成任务！”的吼声响彻云霄，利刃的队员们虽然被伤病折磨的甚至连站都有些站不稳，但他们勃勃的斗志却让人为之动容。

无论是在NC还是在帝都，作战室中的每一名参谋，每一位领导眼前都一片模糊。

“这才是我们的共和国军人的军魂，是华夏民族不屈的脊梁！”袁副参谋长握紧双拳，“张启，我命令你无论如何都要活在回来，你的兵一个也不能少！”

“是，请首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张启的回答是一贯的干脆自信，他从没有食言过。

顾筱筱叹口气，完成任务谈何容易！

她没有如往常一般，让伤重的张队长靠着她休息，找到正要出去接着布置陷阱诡雷和监控探头的秦川高进，压低了声音，“带上我，我要去找治病的药草。”

张启昏昏沉沉的独自靠着树干烧的厉害，他觉得身上一阵阵发冷，似乎少了些什么？小姑娘吗？可能去弄仪器了吧，这是他意识剥离前的想法。